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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悦翻了个身,毯子滑到腰上。
她没睁眼,声音懒懒的:“有动静了?”
知意站在床边,手里捏着张纸条,“刘婆子今早看见侯府那个灰衣小厮,半夜溜出后门,往城南去了。带了个油纸包,直奔聚义楼。”
沈悦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
“我亲自去了一趟。”知意把纸条塞进袖子,“扮成茶娘混进去,在后台账本里翻到了——三天前有人付了十两银子,订了个七天连讲的新话本。标题写着《相府秘闻:千金夜会家仆》。”
沈悦坐起来,顺手抓了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稿子呢?”
“还没排练完,但草稿我顺出来了。”知意从怀里掏出半页纸,“写得下流,说您跟一个老园丁私通,还约在柴房……啧,编得挺像那么回事。”
沈悦嚼着糕点,听完了也没生气。
她咽下最后一口,抹了抹手指:“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开讲?”
“就这两天。”知意说,“尾款还没给,对方留了话,让‘顾府来人’去取最终稿。”
沈悦笑了下。
“那就让他来取。”
诗画这时候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个小布袋。
“我在账房查了,最近几日永通当铺那边没人进出,但他心腹昨儿去过一趟钱庄,打听能不能洗一笔现银。”她把布袋放在桌上,“这是从他贴身小厮那儿摸来的钱袋,里面有三枚新铸的铜钱,编号连着。”
“他还想转钱?”沈悦挑眉。
“怕事情败露,想再买通几个嘴紧的。”诗画冷笑,“咱们不如给他个机会——让他亲手接这烫手山芋。”
“怎么设局?”沈悦问。
诗画掏出一张纸,摊开,“我让人伪造了一封信,说是说书场老板催尾款,让他明天午时亲自去取稿。地址就定在聚义楼门口。”
知意接话:“我已经安排好了。对面茶楼有两个咱们信得过的婆子,扮成喝茶的老太太,带着铜镜反光传讯。只要人一出现,立马通知我们。”
墨情走进来,手里提着个青瓷小瓶。
“我在讲台木匣里撒了点迷香粉。”她说,“无色无味,但一旦打开盒子,沾上一点就会打喷嚏、咳嗽。躲都躲不掉。”
沈悦点头:“到时候人证物证都在,他要是敢来……就不是谣言了。”
书诗站在门口,插了一句:“我已经跟门房打了招呼,巡防司今天会在那一带巡逻。万一闹大,也能当场拿人。”
“好。”沈悦靠回软榻,“你们盯紧点,别让他跑了。”
第二天午时刚过,知意就回来了。
“来了!”她一进门就压低声音,“顾言洲那个心腹,真去了!拿了木匣刚要走,结果一打开就咳得停不下来。旁边两个婆子立刻冲上去拦住他,大声问是不是顾世子派来的,要散播污蔑主子的谣言。”
沈悦听着,嘴角翘了翘。
“然后呢?”
“那人慌了,死活不认。”知意笑出声,“可婆子直接掏出契约副本,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顾府李管事订稿,十两定金已收’。周围人都围上来,吵得不行。”
沈悦喝了口茶。
“顾言洲呢?”
“你猜怎么着?”知意眼睛亮了,“他居然自己来了!穿着便服想偷偷把东西抢回去。结果被婆子一把拽住袖子,当街质问。他急了,脱口就说——”
她顿了顿,学着那语气:
“不过是毁个名声罢了,她都要嫁靖王了还能怎样!”
沈悦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他说这个?”
“说了!”知意拍桌子,“巡防司的人就在边上,全听见了。当场记下口供,说这是公然诋毁朝廷命官之女,得报礼部监察司。”
屋里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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