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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豚这怪病,到底是什么病啊?”孙砦好奇不已。
第23章粥疗软脚病那不是鸡鸭吃的吗?
乐瑶没贸然回答。
医道贵在精诚审慎,为求稳妥,如果真是那个病,如今神智不清的状况应当很快能缓解,她准备先让黑豚醒来,观察其神志、亲自与他确认相关病史,再最终确诊。
乐瑶起身对陆鸿元道:“陆大夫,劳烦你取来针囊,还要烦你再用滚水细细烫过。”
陆鸿元如今对乐瑶使唤他已完全不抵触了,毕竟乐小娘子也算“自己人”了,当下唉了一声就要去取。
孙砦倒是很有眼力见,抢先道:“我来我来。”
他又风一般刮出门去了。
陆鸿元也过来问:“小娘子要先行针吗?”
乐瑶点点头:“黑豚的病因我已心中有数了,若我所断不错,他这病也并非重病,此刻显得重,也是因误服了川穹肉桂汤,兼过度耗损体力,以致气机逆乱、神昏不语。我打算行针促其苏醒,再行治疗。”
刘队正探头过来,好奇道:“扎几针就能醒吗?来之前,我可是怎么掐他人中、扇他耳光都弄不醒。”
乐瑶:“……原来病人脸部红肿是你扇的。”
方才把脉时她还纳闷,黑豚如今水肿的症状只由单肢小腿到膝部,远没有到全身水肿的地步,怎会单单脸颊肿一块儿呢?
虽然看着像外力导致,但她还谨慎地又查了一遍体,以免有什么遗漏之处。
“咳咳。”刘队正讪笑着,“着急,下手重了些。”
“你们瞧,正因如此,若非急重症,还得尽量使病人清醒自述较好。自个的身子自个清楚,诸般细微症候,外人是难以察觉的,由病人亲口说出来,我开方施治才更为准确,也省得来来回回调整药方,延误病情。”
不过这话不能用在所有人身上,她遇到的故意隐瞒病情的病人也很是不少。乐瑶无奈笑笑,将袖子挽到肘部,又问过陆鸿元,便去后堂檐下的水缸舀水,仔细净手。
“没错没错,乐医娘这话说得在理!”刘队正对乐瑶的话大为赞同,以前可不就是一点小病看半天看不好,来来回回抓药好几趟吗!
他顿时对乐瑶又信服三分。
孙砦很快便将滚水烫过的金针取来。
他回来时,后头还跟来了几条小尾巴,本来留在东屋的武善能和杜六郎一前一后也赶过来了,最后还有那只不甘心的大鹅。
不过它刚嘎嘎地伸脖子进屋,便被武善能毫不留情地反手一推,狠狠咬了几口门槛后,它再次悻悻地退了出去。
杜六郎一进屋,便飞快跑回乐瑶旁边,默默伸手牵住她的衣角。
乐瑶扭头看他,他也怯怯地望了她了一眼,他的眼睛因过于消瘦而显得格外大,乌黑的瞳仁早已失了孩童原有的灵动光彩,好似蒙了一层薄雾一般,有种惶惶然的空洞。
“怎么了?”乐瑶轻声问他。
他抿住唇摇摇头,只是一味挨向她。
乐瑶不由一叹,软了声音,给他指了指药柜前摆着的一张胡床:“六郎,你先去那边等我。”
他紧低着头,攥住她的衣摆不肯撒手,乐瑶温声又劝了几句,他最终还是乖乖过去了。
方才也是如此,乐瑶过来前和他说了在屋里等她,他也是这般,用这双潮湿、惶然又带着恳求的眼神紧紧地望着她,仿佛怕她一转身便不再回来。可即便心下不安,他也没有哭闹多纠缠,果真听话地等着。
这孩子……唉!
乐瑶还有些担忧,六郎如今好似已有应激创伤综合症的某些症状,自打与柳玉娘分开,他便不大肯张嘴说话了。
中医也说“情志为病,先伤于心”,对一个才八–九岁的孩子而言,这大半年间,从锦衣玉食到抄家流亡,又不得不与父母离散,他的世界顷刻崩塌。
此时,他所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似乎便只有愿意对他好、还为他治病的乐瑶了。
乐瑶目送六郎垂着脑袋往药柜旁走去,蹙了蹙眉头。
等忙完了,还得与他好生谈心、尽力引导才是。外伤好治,心病难医,他还这么小,若是从此惊伤心神,日后一生都将缠绵难愈。
如今还是先把眼前的病人看完。
乐瑶取过针囊来,先拈出两枚细毫,侧身坐上榻沿,扭头又对陆鸿元与孙砦道:“烦请二位将油灯端来,再帮我稳住他双肩。”
二人依言照做。
乐瑶左手拇指精准地掐住黑豚鼻下人中穴,右手拇、食二指捻针,手腕一转,便稳而快地刺了进去,针入三分,她便开始捻着针尾,急速地、小幅地提插捻转。
陆鸿元举灯在侧,不由看得目不转睛,心中暗赞:“好一手雀啄针法!利落精准,都可堪为医者典范了!”
孙砦看不懂,只是觉得乐瑶的手特别快特别稳,人家是扎针,她是飞针,难以置信地瞪着这个号称才行医两年的小医娘,看看她又看看针,不由得咽了咽唾沫。
他来苦水堡这么久了,穴位刚背熟,却远不到能活学活用的地步,更别提行针了!
她……她不是说自己才行医两年吗?怎么就有这等本事了?
难道她是天才?
“那我难道是蠢材?”孙砦心惶惶。
刘队正也看不懂,他踮着脚在三人外围探头探脑,只是好奇:这小医娘扎的不也是人中吗?可人中他之前就掐过了,没用啊!
难道用手掐没用,非得用针扎?刘队正越想越是飘忽。
但他刚这么想,乐瑶手中持续弹针也不过三五下,黑豚喉头便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眼皮也震颤了起来。
“哎?真有用!”刘队正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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