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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陆砚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啊?”沈野一愣。
“把《春江花月夜》背完。”陆砚说完,转身就先朝教室外走去,根本不给沈野拒绝的机会。
沈野哀嚎一声,认命地抓起语文书,一瘸一拐地跟了出去。膝盖还在隐隐作痛,更痛的是他即将遭受“折磨”的心灵。
空旷的走廊里,只有应急灯,和几个稀疏的灯在散发着清冷的光。沈野懒洋洋地趴在冰凉的廊台面上,摊开书,嘴里不情不愿地开始念:“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唉,没事写什么月亮,还写这么长,他不困吗?”
他一边磨蹭,一边试图找话题:“班长,你知道吗,其实有个歌也叫《春江花月夜》,调子还挺……嗯,缠绵的。”他嘟嘟囔囔,试图用杂学来分散注意力,或者说,来吸引旁边那个监督者的注意。
陆砚只是靠在对面的墙上,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安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回应,时不时看一眼班里的情况,像个最严格的监工。
沈野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背。他记忆力其实不差,只是不肯用在背书上一—
说不清读了多少遍,都给沈野读出来肌肉记忆了。然后他心一横
不管了,再磨蹭一会又不会背怎么办?
“陆砚,我好了。”
沈野把课本递给陆砚,“不用,你放着就行。”
沈野把书放到台面上就仰面看着走廊的顶开始背书。
“春江潮水连海平……”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背到“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时,卡壳了。
“何处相思明月楼……”他皱着眉,用力回想下一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
就在他冥思苦想之际,一个清冷而平稳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清晰地响起:
“可怜楼上月徘徊。”
沈野下意识地循声找这个音源的主人。
只见陆砚依旧维持着靠墙的姿势,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那两片形状优美、色泽偏淡的薄唇,在清冷的光线下,随着吐字而轻微开合。
“应照离人妆镜台。”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正腔圆,带着一种独特的、冷冽的韵律感,将诗句中的幽怨和清冷,诠释得恰到好处。
沈野看着他那张微启的唇,一时间竟忘了接下一句。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两片唇形吸引了。陆砚的嘴唇不算厚,线条清晰利落,唇峰分明,嘴角自然微抿,带着一种禁欲的克制感。但此刻,在念出这些带着相思愁绪的诗句时,那唇瓣微动的样子,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魔力。
像是被冰雪覆盖的玫瑰,隐约透出底下惊心动魄的色泽;又像是精密仪器上唯一柔软的部件,诱人去触碰,去探究,想知道那冷硬的表象之下,是否藏着不一样的温度。
沈野看得有些出神,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这人的唇形……怎么长得……这么……勾人?
“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陆砚念完了后续两句,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重新落到沈野脸上,却见对方正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嘴?
陆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沈野猛地回过神,对上陆砚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悦的眼神,瞬间耳根爆红,眼神开始慌乱地乱飘,看看夜景,看看地板,心脏却砰砰狂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操!他刚才在干什么?!居然看一个alpha的嘴唇看到失神?!
“会背吗?”陆砚的声音依旧冷静,听不出什么波澜。
“会…会啊!!”
“啊?哦…我…再看看…”沈野磕磕巴巴地回答,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刚才背了什么,陆砚又回复了什么,全都混作一团,只剩下那两片微启的、带着冷冽诗意的薄唇,在眼前晃啊晃。
陆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站直了身体。
“二十分钟后,到我这里来背。全篇。”
说完,他转身,率先走回了教室,留下沈野一个人趴在走廊上,对着书本,心乱如麻。
今晚的月亮明明没有照进走廊,沈野却觉得,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了。而一切的源头,竟然只是几句诗,和……那个人念诗时的模样。
猎手?猎物?
空荡的走廊里,沈野维持着趴在台面上的姿势,半天没动。书本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陆砚念诗时那张微启的薄唇,还有自己那莫名其妙、堪称荒唐的失神。
他猛地直起身,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
“沈野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他在心里骂自己,“一个alpaha对着一个eniga,还是个冰山脸,你他妈心跳加速个屁啊!”
“又不是没见过长的好看的,之前那么多好看的oga比不上一个面瘫吗?不值钱的样……”
他明明是抱着征服和玩玩的心态去接近陆砚的,想看这座冰山为自己破例,想撕开他那层冷静自持的伪装。可事情的发展似乎完全偏离了轨道。这个人非但没有被他轻易拿捏,反而像一株带着蛊惑性的罂粟,越是靠近,越是深入,就越发现其内里的复杂与……吸引人。那种禁欲冷淡下的强大,规矩刻板中偶尔泄露的异常,都像带着钩子,勾得他心痒难耐,无法自拔。
这感觉太陌生了,太不对劲了!
“妈的……”他低骂出声,原本是想骂陆砚“真是个傻逼”,可话到嘴边,看着教室里那个重新坐回讲台、垂眸看书的清冷身影,脱口而出的却是另一句低不可闻的嘟囔:“……长这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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