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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在午夜的天幕炸开,巨大的声响压过了舞曲的余韵,也盖过了沈星远那句滚烫的自我介绍。
赤红、鎏金、孔雀蓝的光团次第绽放,将飘落的雪花染成绚丽的碎屑,也照亮了广场上每一张仰望的脸。
冰蓝色的眼眸映着这转瞬即逝的辉煌,微微眯了一下。
面具下的唇线似乎弯起一个极淡,几乎无法捕捉的弧度。
她没有回答沈星远的问题,反而轻轻抽回被沈星远下意识握紧的手。
女人的声音穿透烟花的轰鸣,清晰地落在沈星远耳中:“你应该好好跳舞的。”
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下一支舞曲的前奏,已经像涨潮的海水般漫了上来。
不等沈星远反应,那只刚刚抽离的、微凉的手,竟主动伸了过来,稳稳地牵住了沈星略有些汗湿的掌心。
“走。”
一个字,简洁得如同命令。
沈星远的心跳漏了一拍,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被那只手牵引着,重新汇入了旋转的人潮。
女人的舞步依旧带着那种内敛的流畅感,红裙在脚下绽放。
这一次,沈星远努力跟上她的节奏,笨拙地模仿,眼睛还是无法从那张冷硬的雪狼面具上移开。
每一次旋转靠近,那冷冽的松针雪水香便霸道地侵占她的呼吸,让她晕眩又清醒。
沈星远想,她肯定是遇到雪妖了,不然怎么会全然被蛊惑,满心满眼都是对方。
一曲终了,短暂停顿,随即新的旋律又起。
女人没有停下的意思,沈星远更不敢停。她是个被丝线牵引的木偶,只知道追随着那抹在雪地里绽放的红。
一首接一首,鼓点敲打着地面,也敲打着沈星远混乱的心房。
她忘了时间,忘了失落的孤寂,甚至忘了自己是谁,只知道跟着这只手,在这个雪夜、这片篝火旁,不停地旋转,旋转。
汗水浸湿了她大衣下的衬衫,额发黏在滚烫的皮肤上。
她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顽铁,在陌生的热情里笨拙地燃烧。
直到午夜的钟声敲响最后一下,最后几朵巨大的烟花不甘地熄灭在铅灰色的天幕尽头,只留下呛人的硝烟味弥漫在冰冷的空气里。
狂欢的人群开始松动,一些年长或疲惫的人裹紧衣服,三三两两地离去,汇入广场四周的街道。
篝火依旧在燃烧,但火焰似乎也矮了几分,映照着剩下那些精力旺盛、还在继续舞动的年轻人。
音乐变得舒缓了些。
沈星远喘着气,停下有些发软的脚步,看向身边的女人。
面具的轮廓在火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刚才烟花盛放时短暂照亮了女人削瘦与白皙脖颈,此刻又隐入了阴影。
唯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在面具后亮得惊人,仿佛吸收了所有熄灭的星光。
“还跳吗?”沈星远的声音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沙哑,小心翼翼地问。
女人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松开了她的手。
她转身,径直朝着广场外围走去。
女人红色的裙摆拂过被踩得脏污的积雪,像是在诀别。
沈星远的心猛地一沉,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自动追了上去。“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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