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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睫毛湿漉漉的。
明明,没有哭啊。]
-
程巷脑子里燥轰轰的。像铺满射灯和dj打碟的酒吧里,满眼满耳都充满大颗粒度噪点的那种燥。
她估计她是死了,因为浑身上下一点也没觉得疼。
脑子里最后残存的想法是:唉,就说“程巷”这个名字不吉利,听起来跟“丞相”似的,谁家给闺女取名口气这么大啊?不都得取什么翠花狗蛋儿之类的贱名好养活吗?
马主任非说因为她爸是海城人,用家乡那些小巷给女儿取名,有个念想。
程巷躺了半晌,也没天使或牛头马面来唤她。
老这么躺着也不是个事,她缓缓张开眼。
哟,程巷心里百转千回的:哟——~
要不怎么说人生前得多干好事呢!就说说她喂过多少次流浪猫!搀过多少老太太过马路!帮她爸刷过多少次鞋还不小心搜出了她爸的私房钱。
看看,上天堂了吧!程巷心里有点美滋滋,从床上坐起来,环视一圈房内,墙面是墨血牙红和鷃蓝冲撞出的热闹,挂看不懂的西方泼墨抽象画,随手一拍就能出网红大片的那种。
一方形状不规则的长几,上面摆出几块软得似能揉捏的石头。旁边一只果盘,随意散落着没吃完的树莓和车厘子,放了整夜一点没打蔫,车厘子看个头至少是四个j以上。
程巷有点呆:天堂里石头还能捏啊?
她下床,微妙感觉自己个子长高了一点,陷落在长绒地毯里的足弓莹白似玉,欧洲中古蕾丝睡裙水波纹一般漫延于脚背。嗬,程巷生前可从不穿这种睡裙,她穿旧t恤,洗衣机里不知滚过多少道、领口软塌塌的那种。
伸着指尖戳了戳石头。
得,原来还是硬的。她看了看旁边雕塑家的名字,应该是西班牙人,雕刻后用氧化物去除人工痕迹、让石头看上去能揉捏一样。
等等……
程巷看向那只手。
这是她自己的手吗?
作为一名漫画家,她从小最了解自己的手。握铅笔的时间太长,中指边怼出一枚厚厚的茧。
可这双手?
程巷抬起双手来看了看——她很确定,这不是她的手。
刚刚她躺过的圆形床垂落西亚风情的帷幔,她往屋内环视一圈,发现一枚融化时钟内、其实嵌着一面镜子。
她走过去,一怔。
镜中的人卷发蓬松,似西语世界某极富盛名的电影演员,那一头过分浓密的卷发令她看起来似沙漠玫瑰。亚洲人可能拥有这般的发量吗?可卷发簇拥下那一张面容,的的确确是东亚特色,猫儿般琥珀色媚眼,眼尾微微上翘。
鼻尖也似猫,圆润小巧的,上扬。
浓密的眼睫眯一眯,花园里带紫斑风铃草香的朝阳在眼底潋滟流光。显得妩媚、慵倦、而不好接近。
嘶哈嘶哈,大美女。
可大美女你哪位啊?程巷往左转转头,大美女也往左转头。程巷往右侧侧脸,大美女也往右侧侧脸。
程巷做了段第八套广播体操,镜中大美女也跟她一起“早上起来拥抱太阳”。
等等,冷静。程巷抬手揉一揉自己的额,怎么着也是画漫画的,眼前这一幕的情况不难推测:这副新躯体是她准备投胎用的。
老天对她这么好吗?哈哈哈哈哈哈。
欧根纱的睡裙要透不透,呈出镜中人姣好胴体。似程巷学画之初临摹那些中世纪欧洲仕女,纤而饱满,柔腻肌肤似腻一层羊脂。
尤其那一对胸。
程巷生前最不满意就是自己的胸。谁想说什么“优秀的女孩子连胸都是a”啊?!
可镜中人的这对胸,饱满似将落未落的雨滴,柔软而不失形状的垂落,像要去浇灌欲望的花蕾。
这……是天然的还是做的?上天不会给她一张惊妩的面孔、却给她一对假胸吧?
她隔着睡衣托了托。
瞬时眯眼:哗,这duang~duang的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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