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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第1页）

蒙惟努力将咧到耳根的嘴角压下，掩唇咳嗽两声，正色问：“怎么一回事？”

庆俞见到熟人，两眼发光，添油加醋地将事情一说。马武不服，两方顿时吵嚷起来。

彼时蒙惟与卫琛早已自然而然地并肩而立，千总大人偏帮谁，不言而喻。他环顾一周，偏头同卫琛咬耳朵：“那位在车里呢？”

卫琛点头，小声提醒：“你赶紧将这厮处理了，那位若是生气了，可就不是打一顿，扣扣俸禄这么简单了。”

“脾气还这么大？”蒙惟打了个寒噤，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恐怖如斯的事。

“顺着毛摸就没事儿，不说这个了，“他屈肘在蒙惟侧腰一戳，”你小子可以啊，许久不见，成千总大人了。“

蒙惟将手放到耳边，佯装听不见，“你说什么？成什么了？”

卫琛被他这以假乱真的演技蒙骗，踮脚凑到他耳边，“我说你出息了，现在成蒙大人了！”

蒙惟计谋得逞，皮又爽得展开一遭，假惺惺地自谦道：“芝麻小官，不足为道。”

“得了吧你，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卫琛嘲他。

蒙惟上下打量了一眼卫琛，心思活络起来，作苍蝇搓手状，“卫老板出去一趟赚了不少吧，茍富贵、勿相忘啊。”他贼眉鼠眼地暗示。

“有没有搞错，你个吃皇粮的来跟我这等无业游民借银子花？”真是倒反天罡，卫琛瞪大了眼睛。

蒙惟一边装可怜，一边对着卫琛动手动脚，啧啧称奇，“瞧瞧，这穿金带银的，抵我多少年俸禄了。”

他先屈指敲敲卫琛腰上挂着的双鱼玉佩，回音清脆，再抚了抚那身锦衣狐裘，手上厚茧勾丝断线。卫琛烦他，劈手便打，转眼的功夫，玉扳指又被顺走了。

“我今夜跟你睡。”蒙惟通知完，便举起玉扳指对光瞧，绿盏盏的，极为通透，就在他馋得直流口水之时，忽然透过戒圈与许多双眼睛对上了，卫琛也在这时戳戳他，奇怪道：“怎么突然这么安静？”

蒙惟将扳指收进袖袋，讪笑着擦了擦额上冷汗。

一圈人将他们二人围在中间，目瞪口呆地看他们旁若无人地插科打诨。

谢庭阙也站在一旁，似笑非笑。他下了马车，处理了马武，又命人打开侧门，以保进出往来不受限制，再回来时，那两人还在聊。

他笑道：“想来是我大殷繁荣昌盛，天子治理有方，城中既无流寇也无盗贼，才叫千总大人如此清闲。”

卫琛在一旁火上浇油，贴心地替他翻译：“这是你完蛋了的意思。”

“哈哈……哈哈……”蒙惟讪笑，心里虔诚祈祷：苍天啊，信男愿吃素一年，只求今日之事千万别传到我爹耳朵里。

不知是我佛慈悲，还是蒙惟虔诚的心意感动上天，只听一人高声传名：“江公公到！”

大太监江河海虚扶躬身施礼的三人，朗声道：“传圣上口谕，着谢盈楼觐见。”

谢庭阙面露愧色，“舟车劳顿，蓬头垢面，恐不宜即刻进宫，这……”

“谢大人放心，圣上体恤，您回府换了衣裳再入宫也不迟。”江河海冲谢庭阙喜笑颜开地道。

“天寒路滑，有劳公公了。”谢庭阙拱手作揖。

“您客气。”江河海一甩拂尘，回宫复命。

目送江河海的背影直至消失，谢庭阙才转身朝卫琛伸手，“走吧，送你回府。”

卫琛握住那只干燥又温暖的手掌，上了马车，车轮缓缓滚动，忽然想到了什么，卫琛探出头喊道：“明日约饭！记得叫上叶新与杨铭！”

“错了，现在应该叫贺祭酒与杨太医！”蒙惟笑着补充。

谢庭阙勾着卫琛的腰封将他拉回车里坐好，轻声叮嘱：“小心点。”

蒙惟那句话叫卫琛怅然若失，喃喃道：“怎么一个两个都混这么好了，就我还一事无成。”

“朝中有友不如家中有钱，我们抱卫老板的大腿都来不及，怎么会是一事无成？”谢庭阙道。

卫琛气呼呼的，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没听说过吗，有再多的银子也不过是一介草民。我若是一品大员，那门卒敢这么开罪我，我当场就革了他的职！”

谢庭阙哑然失笑：“哦，原来小琛想做官是为了仗势欺人，“顿了顿，他又好心提醒，“一品大员也不能随意革人职。”

这理由听起来实在俗不可耐，卫琛转头问了高尚的那个人：“那你做官是为了什么？”

这话还真将谢庭阙问倒了，他扶额思忖许久，才答：“应当与小琛是一样的，为钱财为权势，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

“就这样？”

“就这样，”谢庭阙问，“你以为我会说什么？”

卫琛憋了半天也没想出来，那些深明大义的长篇大论早已还给夫子了，“至少也不该这么……”后面的话他没敢说。

谢庭阙接道：“肤浅？”

卫琛犹豫地点头。

谢庭阙笑笑，说：“与大谋者依崇高，与小计者依卑小，我并非圣贤，只是个普通人，没有那样崇高的理想。”

“你去死吧。”听完，卫琛冷不丁道。若谢庭阙这样的算普通人，那蒙惟那样的是不是都不算人？

谢庭阙大笑出声，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傲慢的谢庭阙，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眼前人即心上人，他愿意为了他做小、伏低，哪怕低到尘埃里他也愿意。

“算了，你且等一等再死，”余光一扫，卫琛忽然叫停了车，“先陪我去吃一顿胭脂鹅脯再说。”

“遵命。”

大结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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