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元旦后的广州依然鲜花开放,智恒通德国汽车销售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展厅里,一辆黑色的宝马i静静地停在展厅中央最显眼的位置,车身漆面映着头顶射灯的光,线条流畅而沉稳。销售经理早早就接到了邬总那边的指令,这辆车是专门给吴德瑞预备的,年款,底盘代号e,直列六缸升动机,匹马力,前置后驱,百公里加八秒六。国外售价是一万三千九百美元。
吴德瑞到店的时候,让陈明和假王英被留在休息区喝咖啡,他自己跟着销售顾问出了展厅,坐进驾驶座。
车是冷车启动,点火那一瞬间,直列六缸的声音低沉地传来,带着宝马特有的那种机械质感。他轻轻点了一脚油门,转指针跳动了一下,又回落下来。挂上d挡,松开刹车,车子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开出去不到两公里,他心里大概就有了数。这台车不算暴躁,匹马力放在今天不算什么,但你不需要开多快就能感觉到它的性格。真正让人舒服的是那种运转质感,丝般顺滑,油门踩下去,动力是绵密地涌上来的,不是冲,是推。变箱是zf的自动,带三种模式,经济、运动和手动。他试着把档把拨到手动位置,降了一档,转拉高,动机的声音变得浑厚起来,车身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稳稳地贴在地上。
选装的配置不少。真皮内饰的手感很细腻,座椅带记忆功能,调节起来电机的运转声很轻。限滑差器这个选装件他注意到了,过弯时给油的信心会足一些。娱乐系统就简单了,磁带机加收音机,那个年代的高级货也就这样了。他随手按了一下收音机的旋钮,手感紧致,咔哒咔哒的,德国人做这些东西从来都不含糊。一阵动听的歌声传来。
“春风他吻上了我的脸,告诉我现在是春天——”
声音清亮,咬字很讲究,带着那个年代歌手特有的那种认真劲儿。吴德瑞就那么听完了整歌。歌手叫吕念祖,他记住了。
后来大个子跑了好几家音像店,愣是买到了吕念祖的磁带。那时候海市的夏天热得人昏,大个子开着宝马满城转终于买到一盒,那盘磁带吴德瑞听了挺长一段时间。开车的时候放,在家的时候也放。后来磁带不知道丢哪儿去了,他也忘了这事。
再听到吕念祖的名字,已是多年后。吴德瑞在广州日报上看到的,o年o月日,广州歌手吕念祖因肺癌病逝,享年五十五岁。曾经被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评为“全国最受欢迎的歌唱演员”,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报纸上说年吕念祖身穿白色西服在春晚上演唱了【万里长城永不倒】,终身未婚,无儿无女。
报纸放下来的时候,窗外有风吹进来,广州的秋天,风里带着点潮气。他突然想起那个声音——春风他吻上了我的脸,告诉我现在是春天。后来他没再听那歌,只是那旋律经常在脑海里回响。生死无常,很少感慨的吴德瑞居然悲秋起来,广州的春天一年复一年,可是唱歌的人不在了。他忽然想起那歌还有下一句,“春天里处处花正艳!”
这辆宝马底盘的感觉是最让他满意的。e这一代的车身刚性很好,悬挂调校得既有韧性又不生硬,过一些坑洼路面的时候,震动被过滤得很干净,但路感还在。他试着在一段空旷的路上稍微拉高了一点度,车子稳得像粘在地上一样,方向盘的指向精准到让人忍不住想再多开一会儿。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他把车开回了展厅门口,熄火,下车。销售顾问站在旁边等着,脸上带着那种见惯了客人满意的笑容。吴德瑞没多说什么,只是回头又看了一眼那辆车,黑色的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阳光,静静停在那里,像是什么都懂,又什么都不说。
展厅里,陈明和家王英的咖啡还没喝完。他俩看着吴德瑞驾车归来,在一堆表格上签字,陈明诧异地现这位大个子并没有去财务室付款,就招呼他俩上车,开始了广州到海市o公里的征程。
一九九三年元月二号,下午五点。天光已经开始往下走了。冬日的广州,天黑得不算太早,但也留不下多少余地。陈明和假王英坐在后座,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只有新车的皮革味淡淡地弥漫在车厢里。
车从广州大道拐上广佛公路,往西南方向去。广佛公路那时候已经算好走的了,双向两车道,柏油路面还算平整。沿途的景致渐渐从城市的拥挤过渡到城郊的混杂,路边开始出现成片的菜地,广东人种菜仔细,一畦一畦绿得黑,有农人还在田里弯腰忙活,天黑前最后一道工。偶尔有摩托车轰隆隆地从旁边过去,后座绑着蛇皮袋,不知道是收工的还是赶路的。
过了五丫口大桥,就是佛山的地界。一九九三年的佛山,城市的样子已经开始往外拱了。吴德瑞摇下车窗透了透气,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塘泥味。远处能看到一些新建的楼房,不高,五六层的样子,外墙贴着白色或浅黄色的马赛克,那是那个年代最时髦的打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车过季华路的时候,他瞥了一眼。季华路那时候还没完全成气候,路是修了,但两边不少地方还是农田,翠绿的一片。远处能看到佛山彩色显像管厂的厂房,那是当时的大厂,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烟。再往前,季华五路南侧的地块刚露出雏形,佛山电力大厦孤零零地立在那儿,是那一带少有的高层建筑。
天色渐暗,路灯还没亮。路边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灯火——小卖部的门头灯,大排档的煤炉火光,有人站在路边炒菜,锅铲翻动,火苗蹿起来,映出一张模糊的脸。
陈明在后座问了一句:“到哪儿了?”
“佛山。”吴德瑞应了一声,没多话。
过了佛山,继续往西南走,走的是国道。路况渐渐变得复杂起来,有平整的柏油路段,也有被重车压得坑坑洼洼的水泥路。路边开始出现成片的甘蔗林,长得比人还高,黑压压地往后退,风一吹,哗啦啦响成一片。
车灯照亮的路面上,偶尔有农用车慢吞吞地晃着,车厢里装满了菜或者甘蔗,有人坐在菜堆上,缩着脖子,看不清脸。吴德瑞轻轻点了一脚油门,i的直列六缸动机低沉地呜了一声,稳稳地了过去。
路标显示,离开平还有四十公里。一九九三年的开平,正处在一个特殊的节点,国务院刚刚批准开平撤县设市。虽然正式的庆祝大会要等到三月二十八号才开,但消息早就传开了。吴德瑞在车里听收音机,珠江台正在播新闻,提到开平设市的事,语气里带着那种时代特有的昂扬。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十一天前,也就是去年十二月二十二号,开平大桥刚刚举行了通车典礼。那座桥是当时国内第一座单片系杆拱桥,全长九百九十二米,连接着长沙和新昌,是开平最新的骄傲。
车过开平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远处能看到潭江的水面泛着微光,江边有稀疏的灯火——那是还在建设中的潭江半岛酒店的地基。要再过四年,那座三十二层的高楼才会拔地而起,成为全国县级市里第一家五星级酒店。此刻,那里还只是一片工地,打桩机的灯光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假王英在后座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
宝马继续往南。国道两边的景致越来越开阔,村庄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农田和荒地。夜里的广东农村,安静得像睡着了,偶尔有一两声狗吠从远处传来,很快又被车轮的沙沙声盖住。
过了恩平,路开始不好走了。有一段在修路,半边路面被挖开,堆着砂石和沥青桶,只有半边能通行。吴德瑞放慢车,黑色的宝马在坑洼的路面上轻轻起伏,悬挂系统把颠簸过滤得干干净净,后座的两个人睡得很安稳。
收音机的信号开始断断续续,滋滋啦啦的杂音里,偶尔能听见几句粤语歌。吴德瑞伸手关掉了收音机,车里只剩下动机低沉而平稳的声音。
夜越来越深。远处偶尔有对面来车的大灯晃过,雪亮的一道光,照亮车里的内饰——真皮座椅泛着暗哑的光,桃木饰板在黑暗中看不太真切。
路过阳江的时候,路边开始出现卖刀具的小作坊,门板紧闭,只有招牌上的字在车灯里一闪而过——“阳江十八子”“王麻子”……那些后来名声大噪的品牌,这时候还只是藏在乡村里的小生意。
凌晨一点左右,到了湛江。吴德瑞没打算连夜过海。他把车开进霞山区,找了一家路边旅馆,要了三个房间。三人一人一间一间,躺下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表,凌晨一点四十。
窗外有海浪的声音,很远,若有若无。
第二天早上七点,天刚亮透,三个人继续上路。从湛江市区往南,走的是通往徐闻的公路。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景色也越来越荒,成片的桉树林,间或有几块被开垦出来的旱地,种着木薯或者番薯,叶子被早霜打得蔫。
车过雷州的时候,能看到路边的红土,那种特有的砖红色,在早晨的阳光下格外扎眼。有农民赶着牛车慢慢地走在路边,车上装着柴火,牛走得很慢,赶车的人也走得很慢,像是时间在这里流淌得不一样。
十点半,到达海安。海安是雷州半岛最南端的小镇,也是去海南的渡口所在地。镇子不大,但因为渡口的关系,热闹得很。路边挤满了各种店铺,卖水的、卖盒饭的、卖海南地图的、帮人办轮渡手续的。有当地男子骑着摩托车追着外地车牌跑,嘴里喊着“走后门,加快办手续,十块钱”,吴德瑞没理他,直接开到窗口排队。
轮渡费交了o块,人和车一起过海。排队等船的时候,又有当地人来搭讪,自称是渡口工作人员,主动指路。吴德瑞瞥了他一眼,没动。那人站了一会儿,见没戏,骂骂咧咧地走了。
十一点四十五分,轮渡启航。琼州海峡那天风不大,海面灰蓝色的,泛着细碎的波光。船开得很慢,四十五分钟的航程,足够让人站在甲板上很久的呆。陈明和假王英也上了甲板,两个人趴在栏杆上,看着越来越远的雷州半岛和越来越近的海南岛,不知道在想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吴德瑞靠在车边,点了一根烟。海风吹过来,烟散得很快。、
船靠岸的时候,是一九九三年元月三号中午十二点半。秀英码头上乱糟糟的,到处都是人和车。有小贩推着车卖香蕉,有举着牌子接人的,有背着大包小包往外挤的。远处能看到海口的街道,车水马龙,高楼林立,一九八八年建省办经济特区,五年过去,这里已经完全是另一个世界了。
吴德瑞把烟掐灭,坐回驾驶座,动了车。那台直列六缸的动机低沉地呜了一声,运转如丝般顺滑。他挂上d挡,松开刹车,黑色的宝马i缓缓驶出码头,融进了海口的车流里。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夜空不在树篱外作者matthia文案大学毕业后得知自己并不是人在福利院长大的尤里身世成谜,毕业后回福利院探望老师,目睹老师受到攻击,为救人爆发出奇妙的能力击倒袭击者事件发生后尤里惨遭绑架,还被神秘男子贝洛告知你攻击的人并不是人。你也不是人。我来当你妈。我杀了谁?我又是谁?谁要当我妈?特别感谢读者结晶壁虎专题推荐在线阅读txt下载加入书架...
恭喜宿主完成五年陪伴,只剩最后七天,您就能脱离世界,并复活现实世界的家人。终于听到期盼了整整五年的系统音,孟谦荀再也忍不住喜极而泣起来。...
千景自小便有一种特殊的能力,他可以在两个平行世界之间自由穿梭,体验双份的人生,结交双份的朋友。A世界的他是一个财阀的小少爷,有着正常的学生生涯,幼驯染是拥有天帝之眼的小队长,他还组建了一支彩虹战队,诚挚邀请千景也加入。B世界的他则是港口某手党首领的独子,港口Mafia的少主,没有幼驯染,只有一个同龄的好友,彭格列下一任十代目。千景原本以为两个世界的他只是经历的人生不同而已,直到后来他惊恐发现B世界的彭格列十代目,沉着冷静,十项全能,虽然尚且稚嫩,但是已经隐隐展露出了属于十代目的风华,橙色的大空之炎在他额头静静燃烧。A世界的彭格列十代目,全科平均成绩只有175,下楼梯都会摔倒,是一个干什么都不行的废柴纲,路边遇到了没有拴绳子的吉娃娃,他后退一步倒在地上大喊,TASUKETE!千景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jpg后来两个世界的某些人发现了彼此的存在,于是千景陷入了某种绝妙修罗场。A宰千景要喜欢另一个世界的我吗?这是绝对不可以的呢。B宰千景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他?(歪头)A27我一定会拼上性命保护千景的!B27千景就交给我来守护。A赤我人生中的光只剩下千景了。B赤忤逆我的人,哪怕是千景也不行。1只在两个世界横跳,两个世界同步成长。主角在A世界,则A世界正常进行,B世界进入托管状态,bug自圆其说。2或许有较多私设和二设,鞠躬。角色有可能ooc,提前说在前面。...
!!!!!双洁!!!!魏思初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她只想费尽心思活下去,寄人篱下的日子过腻了,她想成为盛放的妻,人人都说他们天壤之别,说她痴人说梦,只有她步步为营,心想不试试,怎么知道盛放这高高明月她摘不下呢?纵然她是地上的泥巴,那她也要盛放心甘情愿坠入泥沼,奔她而来。那晚,盛放褪下一身矜贵,垂首握着她的受伤的脚踝,声...
她叫夏月,女,芳龄23,见习法医助理。法医?嗯,是的,被逼的。他叫穆一然,男,壮年29,首席法医官。法医?嗯,也是法医,牛逼的。对于夏月而言,能够进入后还成了首席法医官钦点的见习助理,绝壁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