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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情况吧,”谭笑七说,“快的话,三四点就能回来。慢的话,五六点。锅子就算了,这一顿吃得够撑的了。”
“那可不行,”林江亭一本正经地说,“晚上我给你包饺子。韭菜鸡蛋馅儿的,你爱吃不吃。”
谭笑七失笑:“你这是商量还是通知?”
“通知。”林江亭理直气壮,“我包饺子可好吃了,不信你问我姐。”
堂姐笑着点头:“这倒是真的。江亭别的不行,包饺子是一把好手。和面、调馅、擀皮、包,一个人全包圆儿,包出来的饺子还特别好看,像小元宝似的。”
“那就这么定了,”林江亭拍板,“明天晚上,我给你们包饺子。七哥你办完事早点回来,别让我们等着急。”
谭笑七看着她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忽然觉得心里头热乎乎的。这丫头,平时叽叽喳喳的,没个正形,可这份心,是真的。
“好,”他说,“我早点回来。”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色暗下来,院子里一片白,映得屋里愈显得暖和。铜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升腾起来,在灯光下氤氲成一团暖黄色的雾。
林江亭又开始张罗着收拾碗筷,嘴里念叨着:“这个得泡上,那个得刷干净,锅子明天再还也行,反正押金交了……”她一个人忙得团团转,却不让人觉得乱,反倒有种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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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姐和邬总帮着收拾,虞和弦去厨房烧水沏茶。谭笑七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她们忙活,忽然觉得这三天来的清冷寂寥,被这一下午的热闹,冲得干干净净。
虞和弦端着茶出来,先给谭笑七倒了一杯,又给堂姐和邬总倒上,最后递给林江亭一杯:“别忙了,先喝口茶歇歇。”
林江亭接过茶,一饮而尽,抹了抹嘴:“不歇了,我得赶紧收拾完回去,明天还得早起买韭菜呢。七哥,你喜欢吃肥点的还是瘦点的?”
“都行。”
“那我来定,”林江亭说,“三分肥七分瘦,最香。鸡蛋要多放,韭菜要嫩,对了,你家有香油吗?”
谭笑七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我带一瓶来,”林江亭说,“我妈自己磨的,可香了。还有醋,也得带,包饺子不能没醋。”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把收拾好的碗筷装进食盒里,又把食盒拎到门口。堂姐和邬总也起身告辞,虞和弦站在门边,一个个地送出去。
谭笑七跟着送到大门口。雪停了,天也黑了,院子里的雪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白光。堂姐走在最前头,一边走一边回头叮嘱:“明天自己小心点,有事打电话。”
“知道了。”
邬总跺了跺脚上的雪,笑道:“行了,别送了,外头冷。快进去吧。”
林江亭抱着食盒,冲谭笑七挥挥手:“七哥,明天见啊!别忘了,韭菜鸡蛋馅儿的!”
虞和弦最后一个走。她站在大门口,看着谭笑七,轻声道:“七哥,明天……真的不用我们去?”
谭笑七摇摇头:“不用。”
“那你自己当心。”
“我知道。”
虞和弦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那把红梅,记得插瓶子里。天冷,放屋里能开好几天。”
谭笑七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听着汽车动的声音渐渐远去,这才转身往回走。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了。雪后的夜,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谭笑七慢慢走回正房,推开门,暖意扑面而来。桌上还摆着茶盏,炉子里的火还烧着,铜锅已经收了,但那股子热闹劲儿,好像还没散。
他走到八仙桌前,拿起虞和弦带来的那把红梅。梅花还带着雪,在灯光下愈娇艳。他在屋里转了转,找了个青花瓷瓶,装上水,把梅花插进去,摆在窗台上。
红梅映着窗外的雪,好看得很。
谭笑七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林江亭说的那句话——“明天晚上,我给你们包饺子。”
他嘴角弯了弯,转身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台上的红梅,听着炉子里偶尔响起的噼啪声。
明天下午,法院开庭。甄英俊的案子,一审。他得去,得实话实说,得把看见的、知道的,都告诉法官。
然后呢?
然后回来,吃林江亭包的韭菜鸡蛋馅儿饺子。
谭笑七放下茶盏,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
外头,雪后的夜,安静得很。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窗台上的红梅,在灯光下静静地开着。
他想,这三天,算是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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