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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昂冲向铅灰色的云层,起落架收起的沉闷撞击声透过机身传来。就在那一瞬间,谭笑七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甲划过皮革表面。一种熟悉的、无法用理智完全压制的悬浮感攫住了他——心脏仿佛失重,猛地向上窜;不是恐慌,而是某种极其私密的、生理性的脱离,像灵魂短暂地晃荡了一下,未能与肉体严丝合缝。
他闭上眼,深呼吸,强迫肺部扩张,吸入循环过滤后略带金属味的空气。脑海里浮现的并非商业蓝图或人事纷争,而是一些毫无关联的、破碎的画面。这些都与飞行无关,却又都是关于“脱离”与“失控”的记忆切片。他讨厌这种感觉,这种身体背叛意志的瞬间。地面上的谭笑七可以雷厉风行,可以算无遗策,可以面对任何对手寸步不让。但唯有离地升空的这个瞬间,他的心脏会擅自“跑到脑瓜顶上”,提醒他一种最原始的、对踏实的依赖。
空乘温柔的声音响起,提示安全带指示灯已熄灭。谭笑七睁开眼,眸中那片刻的恍惚已荡然无存,恢复成一贯的清明锐利,甚至更冷硬了几分,像是为了对抗刚才那瞬间的软弱。他松开微微汗湿的手掌,调整了一下坐姿,重新将思绪拉回成都,拉回那盘刚刚布下新子的棋局。
无数线头在他脑中迅梳理、连接。高空的不适,反而让他的思维更加抽离、冷静,如同棋手俯瞰整个棋盘。那点生理性的心悸,被更强大的意志力压缩成角落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只有他自己知道它存在过。并且,每一次起飞,它都会准时来访,如同一道沉默的、关于“人”而非“总”的卑微提醒。
云层之上,阳光刺目。谭笑七伸手缓缓拉下舷窗遮光板,将那片过于明亮也过于虚无的光隔绝在外。机舱内重归适宜阅读的昏暗。
心脏,早已稳稳落回原位。或者说,它必须落回去。
右前方的座位上坐着清音和师父。头等舱的布局是两人一排,谭笑七本想和师父坐在一起,但清音肯定不愿与虞大侠同坐。
谭笑七转头看向虞大侠:“知道我为什么对李瑞华一家如此关照吗?”
虞大侠微微一怔,侧过头望去。机舱内昏暗的光线在谭总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此刻望着舷窗外无垠的云海,似乎有些放空,又像凝着很深的东西。
自去年妹妹海鲜意外去世后,虞大侠来到海市,便一直跟在谭笑七身边,还随他一同去了南美洲。他见过谭总的杀伐决断,见过他偶尔流露的疲惫,更见过他面对一盏不配合的楼道声控灯时的无奈。但像现在这样近乎直白地谈及“家”这个字眼,还是头一回。虞大侠喉结动了动,没有立刻接话,心里翻涌起一种难以言表的复杂滋味。
他自己的家,如今在国内只剩下妹妹河鲜。去年痛失另一个妹妹海鲜,虽在家人面前表现得平静,可当他独自跑进赣州无尽的旷野时,身为海鲜的二哥,还是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父母重男轻女的习惯根深蒂固,但实际上几个兄弟姐妹之间感情非常亲密。即便两个妹妹早年去了海市谋生,虞大侠也几乎每隔三天就去信问安。后来从妹妹们的信中得知,她们去了一家叫“智恒通”的公司打工,上至老板下至保安,都是极好的人。信渐渐多了,虞大侠便知道智恒通的老板姓谭。在海鲜的口中,谭老板是位顶天立地的男人。
虞家学历最高的就是虞大侠。他深知,这是父母、哥哥和弟弟用汗水换来的。所以当谭总告诉他,若愿犯险去刺杀钱景尧,便能给一家人带来荣华富贵时,他没有丝毫犹豫。从到海市的第一天起,他对谭总就有一种“迷之信任”。他觉得谭总的话永远正确,谭笑七交待的事,他必须尽心尽力办好。这无关道德与法律——在虞大侠心里,谭总的话,就是法律。
一般来说,谭总不会无的放矢地问他问题,但是这个关于“家”的问题容不得大侠随意回答或者深刻思索,于是他老老实实地告诉谭笑七:“谭总,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谭笑七没看虞大侠,看了前方的清音一眼——他这个位置看不到坐下时脑袋还没椅背高的师父。“我身边的人有完整家庭的并不多。我堂姐是一例,但严格来说那是我的家人。虽然没了海鲜,你家也算一例,可是现在虞家大多数人都被送到了阿根廷,剩下的就是李瑞华家了。你可能知道我一些往事:我从小就没有家的概念。在我眼里,孙农才是我的亲人,就算她弟弟孙工,还有许林泽都不算。嗯,这话不许告诉你林泽姐。所以我上次到成都,看着李瑞华一家——她妈妈,她哥哥一家,她姐姐,坐在她家客厅时——我竟然非常羡慕她有这样的家庭。就算没了父亲,但是母亲很关怀孩子,哥哥和姐姐对她也很好。所以我愿意以自己的能力,去帮助她们一家过上更好的日子!”
谭笑七止住话,跟过来送饮料的空姐要了两罐啤酒,递给虞大侠一罐,自己那罐打开,一口气喝下去一大半。他又看了清音的小脑袋一眼,知道以她的功力,自己的话能一字不漏听过去。他也不担心清音会联想到她自己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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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总,林江亭林姐的家不完整吗?”虞大侠就像一个小学生现了语文老师的语病。
“呵呵,就知道你会这么问。你林姐的事,要靠你自己去打听。”谭笑七喜欢虞大侠的反问,他可不喜欢跟着自己的是一个只会唯唯诺诺的人。
“我现在有点想明白了。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既然我自己从小就没有家的概念,那么跟着我的大多数人应该和我一样,没有享受过家庭的温暖,父母的关爱,兄弟姐妹的守护和理解。所以李瑞华的家成了另类。你看到很多女人跟着我,生娃娃,帮助我在事业上腾飞,你知道为什么吗?”谭笑七向空姐招手,又要了两罐啤酒。如果不是怕举止唐突,他打算要一打。
忽然一只纤手伸过来,把谭笑七刚打开的那罐抄走——是清音。她挑衅地看了谭笑七一眼,那眼神大概是嫌他喝得没完没了。于是虞大侠赶紧把自己那罐递给她。带着两罐啤酒的清音回到自己的座位,递给爷爷一罐的同时,嘴角漾出一丝得意的笑。
谭笑七立时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嗯,既然清音说她和爷爷来成都是“走”来的,那为什么回海市要坐飞机?还指定要头等舱?
虽然不能跟虞大侠说,但是谭笑七内心里,对于清音所谓的从海市“走”到成都一说,产生了极大的怀疑。没想到清音一个淳朴善良的小丫头——当初抱着大海碗喝炒肝,要多淳朴有多淳朴——现在才过了十个月就“变质”了!谭笑七决定回到海市后,找个机会好好“刑讯逼供”一次清音。
谭笑七收回关于清音的思绪,继续对虞大侠说:“你说邬总厉害吧?是我把她从机场捡回号大楼的,没几天她就成了咱们智恒通总裁。你还记得今年大年三十,有多少人在咱们号大楼食堂吃饭吗?”
虞大侠回忆了一下,立时有了一种悚然的感觉。
谭笑七的话像颗石子,投进他记忆的潭水里。起初只是漾开寻常的涟漪——邬总雷厉风行的身影,年终食堂那晚反常的热闹——可紧接着,那涟漪底下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动了,带起一股直冲后脑的寒意。
“捡回”。
这词用得古怪,轻飘飘的,却剥掉了所有正常的程序与体面。不是“聘请”,不是“邀请”,甚至不是“现”。像是捡一件无主的行李,或是一只雨夜里瑟缩在角落的、眼神特别亮的野猫。机场,人来人往的过渡地带,一个没有“过去”在此刻被交接的场所。谭笑七把她“捡”了回来,仿佛她天生就该属于这里,只是暂时流落在外。
然后呢?没几天,总裁。智恒通不是草台班子,二十二号大楼更非寻常所在。一个外来者,如何在“几天”内就穿透所有屏障,坐上那个位置?
思绪被猛地拽到大年三十。记忆的画面清晰起来:食堂灯火通明,人声的喧腾几乎要掀翻屋顶。长桌上堆满佳肴,推杯换盏,笑声热烈。当时他只觉诧异,还掺杂些微感动,感慨公司凝聚力之强。此刻回想,那画面骤然变调。
为什么不回家?
过年,在中国人的血脉里,是根深蒂固的朝向。父母、故乡、熟悉的对联与鞭炮,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引力。可那天,食堂里至少挤了上百人。他们笑容真诚,交谈热络,彼此祝福,看不出半分被强留的委屈或思乡的凄楚。他们不是“不能”回家,而是……“不需要”回家。或者说,这里就是家。
一个由“被捡回来”的邬总所统领的“家”。
悚然的感觉,此刻才真正攫住了虞大侠的喉咙。
是了,人以群分。
聚集在二十二号大楼里的,究竟是些什么人?
这里提供的不只是一份工作,一个职位。它提供的是一个全新的、自洽的宇宙,一套完整的价值与归属,强烈到足以让人在最该想念故土亲人的夜晚,心安理得地留在食堂的白色灯光下,与同样身份的“家人”举杯共饮。
他们庆祝的,或许根本不是农历新年,而是他们这个特殊“族群”的存续与团聚。
虞大侠看着谭笑七平静的侧脸,那脸上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于这种“收集”的成就感的自得。谭笑七在展示一种力量:一种识别同类、构建系统、并让系统高效运转的力量。
而自己坐在这飞机里,听着这些,是偶然?
飞机舷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这就是海市,每一盏灯下似乎都有一个叫做“家”的地方。而二十二号大楼,静静矗立,它内部的光亮和温度自成一体,与外界既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那确实是一个“群”该有的样子。只是想到自己可能身在其中,虞大侠觉得与有荣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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