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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记忆中（第1页）

杨一宁走到自家楼下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她看见一个似乎熟悉的背影在徘徊，当一个人忆起往昔时，往往会回到彼时熟悉的氛围中，包括气味，心情，等等，所以杨一宁已经嗅到猪大便的味道，以及那个嘶哑的怒斥她这道题怎么又做错了声音。

瞬间杨一宁觉得一股带着怪味的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慢慢朝着那个已经有些佝偻的老太太走近，这个十年前还不算老太太到蒋依依的妈妈照顾了自己十个月，然后又照顾了自己那个儿子九年，然后那个小孩子死在北戴河海边。

杨一宁想起杨锦廷，就放慢了自己的脚步，对了，这个蒋老太太一定是上门兴师问罪的，她养了多年的孩子被接到北京没多久，就送了命。杨一宁有些迟疑，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杨爸一声下边有情况，蒋依依妈妈可是来者不善。似乎为了坚定杨一宁的决心，她北京的寻呼机响了，号码是o开头，甭问，一定是自己师父马维民的o。

于是杨一宁没上楼，跑到附近的公用电话给队里复机，果然马队告诉她，海市的钟山牌手表凶手又作案了，请她带着孙兵马上回来海市。

杨一宁有些如释重负地给家里打电话，告诉杨爸说她看见蒋依依的妈妈在楼下徘徊，还有海市有案了，队里要她马上回去。

接着她联系上孙兵，约好在机场见面，因为多次往返北京和海市，杨一宁记得国航有个很晚的班次，应该可以买到票。

杨一宁打车前往机场时，带着怜悯的情绪想着自己家里此刻会有多凌乱和仓皇，杨一宁第一次觉得自己就是个懦夫，不对是懦女，曾经和蒋依依妈妈在十个月里结下的亲厚情意，已经不值一提。杨一宁在心里宽慰自己，如果不是师父的电话，自己一定会搀扶蒋依依妈妈上楼，然后体贴地给她倒一杯热茶。

想当初自己在家那十个月里，别的不说，猪肉可是天天吃。所以十个月后杨一宁回到学校时，根本就没有刚产下婴儿搀扶的孱弱和苍白。

所以即使孙农的身体素质再好，此刻的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虚弱和无力，她虽然馋肉，但是也不可能像当初蒋依依妈妈那样，在杨一宁生产的第二天，给她吃的是一大碗红烧肉，不得不说，农村人就是皮实，连带着杨一宁也养的皮实。要是在城里，即使是八十年代初，也不会有谁家的产妇生完孩子第二天给吃红烧肉的。

李瑞华来崇文门饭店是因为邬总打电话告诉她说，崔鲲已经被智恒通录取为员工，不日将被派去非洲工作。关于崔鲲在谭笑七毕业分配的所为以及后来生的情况，李瑞华听邬总讲过。对于崔鲲，李瑞华本来就是流水无情，她觉得谭笑七在这件事上做得很男人，更加符合谭总在她内心的人设。于是李瑞华现自己傻得要死，为什么不向谭笑七要钱呢，要一次钱就能和偶像更近一步，所以她这次来找邬总，就是想问谭笑七在南美洲的电话号码，虽然打国际长途不便宜，但她可以用姨夫办公室的免费电话啊。李瑞华决定采用少吃多餐到原则，例如一次要一千，二个月要三次。李瑞华这位大美女觉得自己很聪明，她天天都会查询新能源的股价，然后计算谭笑七的身家，接着就倒吸一口凉气。。

李瑞华进崇文门饭店的大门有些匆忙，她没注意到她去海市下飞机后，谭笑七迎接她使用的那辆虎头奔oo就停在崇文门饭店不大的停车场里，这辆车费尽周折从海市空运到北京，在海市留给谭笑七的只有那辆受尽折磨的奔驰oo了。

接到心心的电话前，杨舒逸正在帮魏汝之整理钱景尧身边经常出现人员的照片和简介，然后杨一宁打电话告诉杨爸，她看见蒋依依的妈妈在楼下，应该是要找他。

于是杨舒逸不敢怠慢，跑下楼平将在寒风中冷得直打哆嗦的蒋依依妈妈接进家里，奉上一杯热茶。

在杨爸心里，对蒋依依妈妈一直非常感激。虽然他极为憎恨蒋依依，但是后来蒋依依妈妈对心心的精心照顾令杨舒逸减少了很多对蒋依依的恨，杨一宁从陈仓回来后，唯一的变化就是对猪肉敬而远之，这使得杨爸更加感激，毕竟在八十年代初，在北京买猪肉是要凭本供应的。

于是杨舒逸隐隐的对杨一宁产生了一股怒气，就算海市案，你连接蒋依依妈妈上楼的时间都没有吗？杨一宁，你这是忘本，不知感恩，人家当初照顾你那么久，你怎么敢丢下人家就跑？

杨爸其实能理解杨一宁的心情，但是心情只能是心情，一个人的本质不能变。在杨一宁接近三十岁之际，杨爸对自己这个女儿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了失望之情。

所以杨爸对妻子汤容容的表现同样失望，真的是母女连心，汤容容对蒋依依妈妈的到来不尴不尬，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她看着杨舒逸忙前忙后的招待蒋依依，嘴上就会虚情假意的应付。杨爸觉得这对母女忘了当初自己一家三口到了陈仓蒋依依妈妈家里时，人家忙着杀猪炖肉，生怕怠慢了远来的杨家人，再说了那时蒋依依已经进了茶淀农场，当时蒋依依妈妈肯定知道，杨舒逸曾经不遗余力地把蒋依依送进了劳改农场，接着又把被张建国造成怀孕的杨一宁送过来要她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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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怪汤容容，她就是那么一个性格，只有杨舒逸能容忍。

但时杨一宁确实不应该，搭车去机场的她，途中无数次想喊司机师傅掉头回去，往事历历在目，蒋依依妈妈对自己很好，而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确实有点丧良心，对不起一个人民警察的称号。

六月债还得快，杨一宁接着就得到报应，晚上去海市的所有班次都无票，最快一个航班是明天早晨点，这就是说此时回家的意义不大，杨一宁很无奈地建议孙兵去机场宾馆投宿，免得奔波之苦。

于是杨一宁倒在机场宾馆狭窄的单人床上，开始了今天第二次痛哭，她不敢给家里打电话，生怕杨爸的雷霆之怒。

说起来，杨一宁记得自己这辈子就挨过来自杨爸的一顿打，还是小时候在茶食胡同到院里，杨一宁忘了自己是怎么惹到了杨爸，然后她得意洋洋地在院子里溜达，终于走到一个房门门口时，被杨舒逸一脚给踹了进去。后来杨家全家，包括杨一宁自己和母亲汤容容，每次回忆起这段时就开怀大笑。

哭泣中的杨一宁忽然想起谭笑七，那个人应该不会像自己这样的忘恩负义，杨一宁想起自己儿子就是谭笑七跑去陈仓接回来的。她终于体会到了自己父亲对小个子是多么残忍，还有谭笑七受过的辱骂和大嘴巴。

在杨一宁心里，开始时即使想和谭笑七好，她也是带着俯视到眼神看待谭笑七，这也包括杨爸和汤容容，后来随着谭笑七财富和地位的变化，杨一宁的心情也不断随之变化，直到今天从孙兵嘴里得知，那个人和孙农的儿子已经降生。杨一宁觉得谭笑七已经不需要她了，因为许林泽也要马上生孩子，还有假堂姐谭晓烟，据说怀的还是双胞胎。

杨一宁觉得自己很失败，经历过了两个很烂的男人，再遇到一个好男人时，却是这般艰难。

杨一宁想起去华侨新村去抓孙农那次，冯飚给谭笑七上了拇指背铐，谭笑七硬生生把自己的大拇指掰断，其实杨一宁就喜欢这样子硬汉，可惜谭笑七个子太矮。

后来杨一宁面对岁的谭笑七时，觉得她老公是天上有地上无，绝无仅有的好男人，那时谭笑七的身高达到米，这时的杨一宁才彻底消弥了谭笑七有许多女人的遗憾。

在都机场宾馆的杨一宁整整一夜未眠，而在另一个房间的孙兵却是睡得很好，虽然再次去海市见不到七哥，但他最近很安心，他渴望见到小外甥的照片，更想看到七哥和姐姐与孩子的全家福，他到时候要放大后摆在自己家里，办公室，当然了不能摆在法医室，不吉利。谭秉言不知道自己未曾谋面到舅舅有多感谢他的降生，孩子让孙兵驿动的心彻底平稳下来。

其实孙兵也有仇人，而且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之碎尸万段的那种程度，和魏汝之吴德瑞他们一样，孙兵也觉得只有七哥才能帮自己复仇雪恨，因为小个子不仅有钱，身手够强，心眼够坏，关键是下手毫不容情，就像生撅杀手两只胳膊，当时孙兵检验那个杀手伤口时真觉得太特么痛快了，爽得要飞。后来听说七哥派人给杀手送肉吃，孙兵就觉得自己这个便宜姐夫深不可测，没几个人能做到这个份上。

当孙兵在机场宾馆等来杨一宁大吃一惊，才一夜没见，杨一宁就顶了巨大的黑眼圈，跟国宝越来越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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