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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太久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她有点疑惑发生了什么。
于是突然之间,对上了韩湛的脸,那么近,黑眼珠那么黑,那么深邃,嵌着她小小的身影,就好像把她藏着护着,重重包裹在里面了。
他的呼吸很热,有点急,扑在她脸上,让她的脸呼一下子也跟着热起来。
他要做什么?慕雪盈模糊猜到了,没有躲,只是禁不住,睫毛颤了颤。
于是韩湛的心也跟着颤了颤,烛光迷离,她的目光也是,带着懵懂,带着诱惑,拉着他扯着他,不断靠近。
鼻端嗅到了香甜的气味,是她的唇脂吗?应该不是吧,这世上有什么唇脂,能比得上她自己的香气。现在这香气,专为他盛放,静等他采撷。
又有什么理由,不去采撷。
伸手,握住她的脸。
呼吸突然便滞住了,他的大手将她的脸整个包裹在其中,慕雪盈感觉到他掌心的凉,他才从外面回来,比她要冷些,还有点粗糙,是他的茧子,他有好多茧子啊,要握过多少兵刃,常年累月经过多少次厮杀,才能让一双原本握笔的手,长出来这么多握枪而生的茧子。
被迫仰着头,他越逼越近,近到眉尾的疤痕已经看不清全貌了,但能看见那么深,那么狰狞,稍稍向下一点,他的左眼便保不住。当初的情形,究竟如何凶险?
慕雪盈想不出来,在晦涩不明的情绪里,抬手抚他的眉尾。
韩湛骤然一个激灵,像被火烫了一般,在理智想清楚之前,已经吻住了她。
红唇潮润,含在口中。软,比他知道的任何东西都软。甜,比这世上任何东西都甜。
这独属于他的,独一无二,芬芳甜美的滋味。
韩湛闭着眼,在突如其来,强烈的独占与贪恋中,一把将她捞起,放在膝上。
现在她完全在他怀里了,婉转起伏,无一处不与他契合,韩湛忘乎所以,将全副精力,投入这个亲吻。
裹着吮着,甚至有点想咬,想吞下去,但是不能,她会疼。没有章法,自己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太不熟练了,但总会熟练的,他们还有无数时间可以尝试,她像网,像旋涡,拖着他拽着他,吸引着他不断向前,不顾一切只想得到更多。
用舌尖,撬开了她的牙齿。她似乎有点吃惊,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突然的紧张,这生涩的反应意外取悦了他,韩湛微微睁开眼,从睫毛的缝隙里,看见她睁开的眼睛。
那么清明,那么冷静,在他情迷意乱之时,她和以往,一般无二。
欲念如同春水,潮涌难以压制,理智却催生出另一种情绪,抵抗着撕扯着,将他从欲壑中拖离。韩湛慢慢放开手。
她对韩愿,也是这样永远不变的冷静吗?不是的。她会怒会叱,会横眉冷对,生动鲜活得让人妒忌。而不是现在这个戴着完美的面具,永远妥帖得体的,他的妻子。
他们终究是,青梅竹马,少年最真挚的爱恋。韩湛放下她,起身。
慕雪盈口耑息着,未及站稳,他已经转身离开,这情形似曾相识,让她来不及多想,扑上去抱住。
他停步回头,浓黑眼睫带着审视,也许她看错了,还有点受伤,让她的心蓦地一跳,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韩湛猛地一惊,红唇柔软,她的气息更加柔软,她紧紧抱着他,眼波无声,是最诱惑的邀约。所有的抵抗一瞬之间全部放弃,韩湛猛地抱紧了她。
更多,只想要更多,只想独占,要她完完全全,彻底属于自己。辗转,往还,求索。韩湛睁着眼睛,现在换她闭上了,她口耑着微微,那张永远冷静的面具似乎是消失了,让他突如其来一阵狂喜,握紧了她的要。
慕雪盈呼不过气,他又成了昨夜梅树之下那个疯狂激烈的韩湛。她想他应该是喜欢她的,甚至还超越了喜欢,要不然沉稳冷静如他,怎么会如此放纵?相识太短,她原本不指望会有这么快的进展,但这个结果,却是她欢迎的。
嘣一声,领口的扣子被他扯落,弹跳着掉在地上,他急急吻下来,有点痒,还有点微微的疼,他吻得用力,几乎是咬了,慕雪盈睁开眼睛,小幅度躲避着,突如其来的羞耻,他忽地按着她,压在榻上。
余光瞥见榻边的烛台,慕雪盈来不及提醒,砰一声响,烛台已经被他们带倒,烛泪泼洒,火光蓦地一跳,韩湛伸手按灭。
院墙外,韩愿抬手正要敲门,里面突然一黑。
门缝下透过的光亮蓦地暗了一大截,让他突地一阵慌张,快走几步退回远处,踮脚抬头。
现在他看见了,最里间的灯熄了,那是他们的卧房。睡了吗?她和韩湛。睡了以后,在做什么?
脑袋里嗡一声响,有什么从不敢细想的问题突然之间再无法回避,痛苦横亘在胸臆,让人似坠入无边的深渊,被暗涌裹挟着,下沉,沉没,死去。
韩愿在昏黑的夜色中睁大眼睛张大嘴巴,极力呼吸着,依旧无法呼吸。
他们在做什么?做夫妻该做的事,他们现在,是夫妻。
她再不是他的了。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她。
不!
韩愿一个箭步冲上来,重重砸在门上:“开门,开门!”
卧房里,慕雪盈模糊听见了,心里一跳。
四周漆黑,唯有外间的灯光透过门缝漏进来,昏黄一线,丫鬟们还没睡,窸窸窣窣,依稀能听见出去应门的声响,那个敲门的,是谁?
脸被握住了,韩湛扳她回来,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眸子。慕雪盈心里又是一跳,他是生气了吗?眉头压得这么低,那道深深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中清晰可辨。思绪只飘走一瞬,他俯低迫近,以强势的姿态带走她所有的注意力。
门前,韩愿还在敲:“开门,开门!”
想喊韩湛,话到嘴边又忍住。喊他什么,大哥吗?他再不想叫他大哥了。韩湛最知道他喜欢她,当年他往西北写信的时候,几乎每一封信,都会诉说对她的喜爱,这家里再没有人比韩湛更清楚他喜欢她。
甚至这次她到京城,他想退婚时,韩湛还找他谈过,郑重提醒他,说他对她还有感情。
可笑他那个时候,竟完全不曾觉察。埋藏那么久,被羞耻包裹着,被虚荣和名利冲击着,依旧不曾磨灭的,对她的喜欢。
或者,爱。
“开门!”韩愿疯了一样敲着。不应该,韩湛怎么都不应该,为什么不坚持提醒他,怎么能够夺走她?
吱呀一声,门开了。
卧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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