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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第2页）

&esp;&esp;待脚步声远去，秦灼才露出些疲乏之色，倚枕叫道：“子元关门，替我更衣。给长公子找点果子，请他去偏殿坐一会。”

&esp;&esp;陈子元快步掩门回来，对秦晟道：“长公子，请。”

&esp;&esp;秦晟一动不动。

&esp;&esp;榻上那人轻叹一声：“那就落帐吧。”

&esp;&esp;帐帘打落，只露出身形影绰。殿中玉碎案倾，一地锦绣破碎，尚未来得及熏香，味道冲得秦晟头xue发痛。

&esp;&esp;一刻之后，床帷重新挂起，秦灼已衣衫周正地坐在榻边，只是来不及梳髻，淡淡笑道：“辛苦晟郎大晚上来一趟。”

&esp;&esp;秦晟不讲话，将那盏玻璃灯抛在地上，一阵清脆的碎裂之声。

&esp;&esp;他想在秦灼脸上看出些不同的情绪，什么都好，哪怕只有一点。而秦灼的目光只是随他动作轻轻飘去，又轻轻收回，带笑道：“小孩子脾气。子元，帮我将灯收起来，给长公子煮点热茶吃。”

&esp;&esp;陈子元应声退下。

&esp;&esp;死寂。

&esp;&esp;秦晟一双眼死死剜着他。

&esp;&esp;最终还是秦灼先讲话：“听闻你领了个刀笔之职，也不错，食了俸禄，就算立业了。”

&esp;&esp;秦晟问：“怎么回事？”

&esp;&esp;秦灼继续道：“这活虽不好出头，但也有别的好处。你后母见你成不了大出息，估摸不会像从前那般苛待你。过几年就远走吧，走远些，更太平。”

&esp;&esp;秦晟仍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esp;&esp;“就是你看见的这回事。”秦灼笑意收了收，“你有你的前程，我有我的。”

&esp;&esp;“你管这叫前程？”

&esp;&esp;“三百六十行。”秦灼不想同他论，叹道，“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esp;&esp;秦晟冷声道：“你记错了。”

&esp;&esp;秦灼一瞬默然，道：“你今天来瞧我，我感念你，不想同你吵。你再受冷待，到底是大王的亲生子，我一个残废，别说无路可选，就算路在我面前，我也没得走。”

&esp;&esp;秦晟怒气更盛：“身体残废又怎么，就怕有人心残了，那才挣腾不起、走不动了！你是文公的儿子当今的少公，什么正道不走，非要走这等下九流的门路。你要十五州百姓如何议论你，你在你阿耶面前、在秦氏列祖列宗面前还能抬得起头吗！”

&esp;&esp;“不要讲我阿耶。”一瞬间秦灼音冷如冰，“长公子，我这样身残心残，是拜谁所赐？”

&esp;&esp;秦晟霎时哑然。

&esp;&esp;秦灼脸上病态的薄红未褪，竟有些像怒色，他嗓子已全然沙哑，笑得刺耳：“我走这些歪门邪道，方能苟延残喘得一条生路，哪里敢有走正道的心思？我是先文公的少公，我阿耶死后我的正道该怎么走，长公子，你是装糊涂还是真不明白？多少人唾我骂我羞辱我，恨不得手刃我这秽乱宫闱玷污祖宗的废人来祭奠我父，还差你这一个？怎么，如今活出个人样了，也要来问问我为什么不去死？”

&esp;&esp;秦灼整理衣襟，神情已恢复平静，微笑道：“长公子，你能叫我活得更好些，我也愿意这么伺候你。有劳你踏足贱地，我无以为报，要不要也试试？”

&esp;&esp;秦晟面色如纸，拂袖就走。

&esp;&esp;秦晟再没有踏足过白虎台一步。

&esp;&esp;朝不保夕之际，这不过芝麻大点的小事。秦灼也无暇思索他是不齿，还是不忍。

&esp;&esp;自此之后，秦晟再未出席过他的生辰宴，不过他的宾客渐渐多了，从座上到榻上，如鲫过江，络绎不绝。既如此，少一个秦晟也不打紧。

&esp;&esp;只是再没有人给他点过灯，不论一盏，还是一城。

&esp;&esp;秦灼再见秦晟已是元和十四年，他赶赴羌地之前，也是秦晟投军之前。

&esp;&esp;宫门下桐花团簇，二人一坐一立，默然相对。

&esp;&esp;许久，秦晟说：“我要走了。”

&esp;&esp;秦灼没有多问，只含笑道：“保重。”

&esp;&esp;此去路远山重。

&esp;&esp;……

&esp;&esp;这次轮到秦灼站起来了。

&esp;&esp;他撞了撞秦晟未动的酒杯，举盏饮尽，像无情，又像饱含感情，再次说了一句：“保重。”

&esp;&esp;秦灼放下酒杯，大步出门。

&esp;&esp;陈子元已坐在他房中等候，见他回来忙迎上去，“怎么样？”

&esp;&esp;秦灼叹道：“痴人。”

&esp;&esp;陈子元讶然道：“他真要回去？明知他那个爹……？”

&esp;&esp;秦灼一摊手，坐下道：“叫咱们的人盯紧王城，有大动作。”

&esp;&esp;陈子元想不明白，“殿下，你真放他走？秦晟他爹虽是个王八，却是个老子王八儿好汉。他这次和咱们交手，多少也看出些内情，放他回去秦善岂不是如虎添翼吗！”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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