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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第2页）

&esp;&esp;他面带惋意，“二叔遭此灭门之祸，全因族中出了内奸。”

&esp;&esp;苏明埃两腮颤栗，浑身发抖。

&esp;&esp;“可惜无茶无酒，该给二叔暖暖身的。”秦灼叹口气，“这奸细是个本家，当年不过二十余岁，平日默不作声十分老实，谁想竟能背后捅这么一刀，我便晓得，他必是深恨苏氏之人。他诈称死于这场大难，隐姓埋名，苟活下来。”

&esp;&esp;“我本以为立此大功，秦善要重重封赏他，出乎意料，并没有，秦善甚至没有提及这个人。我就明白，秦善想让他做一枚长长久久的棋子，打入意图拥护我继位的旧臣内部，把这些‘贰心之臣’一举拔除。秦善或许给了他富贵，或许富贵都不是他想要的，他背叛苏氏甚至不是卖主求荣，全然因为报复。我当时虽查到这件事，但这么个人，我不敢动也不敢用，直至今日。”

&esp;&esp;秦灼凛声道：“诱我入关，就是他的图谋之一。他本想叫虎贲随我入内，到时候山门一关把我这一干人等嚼得骨头渣子都不剩。只是他没想到，萧重光这么撑着我，整个潮州营都拨给我取用，就算强攻大明山也未必没有把握。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故而想了这么个请君入瓮的法子，把虎贲留在关外，引我只身入关。我死后群龙无首，再各个击破，岂不更好？”

&esp;&esp;那点烛光挣扎起来，秦灼莞尔道：“既如此，我岂能不遂他的意？我还要助他一臂之力呢。”

&esp;&esp;他将家书丢在案上，微微一笑：“我想请教二叔，这封信是如何落入廖东风手中？二叔是精明谨慎之人，竟会让如此关乎性命之物落于贼手，我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太对劲。何止是我，只怕苏公九泉之下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小儿子为什么要将全家置于死地。”

&esp;&esp;苏明埃浑身一震，“殿下是疑心我？”

&esp;&esp;秦灼笑而不语，只看他。

&esp;&esp;苏明埃抓紧衣摆，手上镣铐锒铛，哑声道：“此番殿下遇险，是臣一人之过，殿下要打要杀臣一应承担。只请殿下明察，臣绝非如此背主忘恩之人，殿下若不信，臣只能以死明志了……”

&esp;&esp;“二叔别急着死。二叔就不好奇，究竟谁是我真正的内应吗？”

&esp;&esp;苏明埃咽了口唾液。

&esp;&esp;秦灼竖起两指，连敲三下桌案。

&esp;&esp;牢门口响起脚步声，陈子元让开身，一个黑斗篷躬身入内。

&esp;&esp;他掀掉风帽，对秦灼一揖到底。

&esp;&esp;秦灼起身，虚扶他一把后，缓慢踱到苏明埃身侧，拍了拍他的肩。

&esp;&esp;苏明埃双眼圆睁，结舌道：“你……是你！”

&esp;&esp;这是他发出的最后一道声音。

&esp;&esp;他只听得一瞬风声鼓动，是秦灼衣袖打向耳畔，如同白浪。紧接着喀嚓一声，一把虎头匕首已飞速切开他喉管，抬头，是秦灼冷清含笑的双眼。

&esp;&esp;他自以为是弄潮者，到底不过一个溺毙之人。

&esp;&esp;苏明埃身躯仆倒在地之时，秦灼退步避开灰尘，没有再看一眼，向对面之人撩袍跪倒。

&esp;&esp;黑斗篷忙俯身大拜，颤声道：“殿下折煞小臣！”

&esp;&esp;“阁下务必受我一拜。”秦灼握紧他双臂，“若无阁下多年以身奉贼，又肯冒此风险与我合唱双簧，哪里有我之今日？我代我麾下将士，拜谢阁下多年相助之恩。”

&esp;&esp;黑斗篷抬首，竟是廖东风的脸。

&esp;&esp;廖东风泪流满面，“殿下是哪里话？当年徐启峰殴打家姐几近于死，还叫他姐夫秦善镇压此事，小臣求告无门，是甘夫人援手主持公道。夫人杖了那狗贼四十军棍，又请大王为家姐辟府别居，救她一条性命……文公与夫人大恩大德，我姐弟九死难报！后来与裴公联合刺杀善贼，可惜落败，反叫殿下备受屈辱！臣无能无用，百死莫赎！”

&esp;&esp;秦灼扶他起身坐下，“当年刺杀秦善本就是铤而走险，我尚且不能，公又有何罪？所幸他没瞧见廖公的脸，咱们才能有今日。廖公是我袖底利剑，早前我不敢动用你，也是这个原因。所幸，如今首战告捷，之后还要请廖公再助我一臂之力。”

&esp;&esp;廖东风刚讲完万死不辞的话，突然想起什么，“殿下那封书信还在臣这里，臣立即叫人快马加鞭送往潮州。”

&esp;&esp;秦灼一愣，转而笑道：“为了钓他上鈎胡乱写的，果然，苏明埃还真‘不慎’把它落在廖公这边，要借你的手清除我了。”

&esp;&esp;陈子元也笑道：“可惜这老小子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廖掌师竟是咱们的人！”

&esp;&esp;说完他又纳罕，“只是卑职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恨苏氏，竟要出卖全族送死？”

&esp;&esp;案上油灯一闪，投入苏明埃不瞑的眼底，像活着的光。

&esp;&esp;秦灼轻声道：“他阿娘有个出身微寒的竹马郎，这位竹马一夕暴死，他阿娘便被父兄嫁给苏氏鳏居的家主。花烛之夜，新夫人已身怀珠胎。”

&esp;&esp;陈子元张了张嘴：“这……望城公知道吗？”

&esp;&esp;秦灼道：“那位郎君还是苏公埋葬的。我阿耶问过这桩事，苏公以为新娘不知情人惨死，怕她怨恨父兄，没有告诉她。”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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