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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第2页）

&esp;&esp;血海深仇。

&esp;&esp;秦灼愣了愣，问：“外头都是什么反应？”

&esp;&esp;“倒没人来灵堂胡闹。”陈子元叹口气，“但殿下，群龙无首，不成了。”

&esp;&esp;不成了。

&esp;&esp;秦灼想，人心如此，潮州没法守。守不住了。

&esp;&esp;这个念头涌上前，秦灼心脏先被攥了一下。

&esp;&esp;萧恒有罪，罪该万死。如今死无全尸，是他报应不爽。但他也在赎罪了。他杀马守城，烧起烹煮自己的铁锅，为了换粮献了自己一条命又断了一只手。萧恒不是好人，但也不是那么坏的人。两年来他的所作所为潮州看在眼里，或许没有破棺椁砸灵堂，已是对他的最后尊重。

&esp;&esp;但秦灼无法替他评价，他所做的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esp;&esp;秦灼没有其他表示，一个人在棺前坐到半夜。夜半大雨如旧，潮州城从头到脚被雨泡着，是一整颗化脓溃烂的良心。陈子元打着瞌睡，突然听秦灼叫：“子元。”

&esp;&esp;他问：“你听，还有没有人哭？”

&esp;&esp;陈子元侧耳细听，只有重重雨声。

&esp;&esp;他看向秦灼，肯定道：“有。”

&esp;&esp;秦灼点点头。

&esp;&esp;翌日，冯正康身披蓑衣冒雨而来，交给秦灼书信两封。秦灼屏退众人，一个人入内室拆看。约莫一盏茶功夫，等候在外的陈子元被喊进屋里。

&esp;&esp;秦灼在床边坐着，眼鼻通红，似乎刚哭过。

&esp;&esp;萧恒的死讯未能摧弹他泪珠半分，是什么消息竟能叫他此时哭上一场？

&esp;&esp;陈子元心中胆颤心惊，已听秦灼开口，声音全然平静。他递过一张信纸，道：“你瞧瞧。”

&esp;&esp;信并不长，陈子元几眼下去，眉头却越皱越紧，“华州愿为解困——他们能解什么困？如今萧重光没了，英州一旦兵临城下，华州是能出兵还是出钱？”

&esp;&esp;“你忒小看人家了，”秦灼道，“出钱出兵，不如出人。”

&esp;&esp;“出人？”

&esp;&esp;“潮州和华州少有牵扯，这个节骨眼多出往来，不外乎是见鹬蚌相争，想做个渔翁。”

&esp;&esp;陈子元嗤笑：“这渔翁也得有本事做。他们真以为全天底下尽是萧重光似的冤大头，是个人就能把潮州拢在一块？”

&esp;&esp;秦灼抬头，目光落定信纸，落款墨透纸背，哪怕在反面都能看清“吕纫蕙”的名字。

&esp;&esp;这个多年来的籍籍无名者，身上肩负着一个跟王朝根蒂密切相关的谜团。

&esp;&esp;“既然人家觉得萧镇西的担子人人能挑，”秦灼似乎还笑了一下，“想见，那就见见。”

&esp;&esp;

&esp;&esp;这是岑知简待在马车里的第三天。

&esp;&esp;没有人捆他的手脚，照顾无一不周，但他清楚，自己逃不出去。

&esp;&esp;马车窗户被钉死，车门也有钥匙，一直辘辘前行未曾停歇。岑知简无从得知要去哪里，此行又是什么目的。他能做出的，只有基于自己身体的反抗。

&esp;&esp;绝水，绝食。

&esp;&esp;门上锁钥发出脆响，门打开时涌灌而入的白光让他睁不开眼睛。岑渊弯腰而入，看见一动未动的食匣皱起眉头，冷笑道：“岑郎大家之子，也做此等寻死觅活之态。”

&esp;&esp;岑知简恍若未闻。

&esp;&esp;岑渊喝道：“来人，撬开他的嘴给他灌进去！”

&esp;&esp;他被吕纫蕙按了一把。吕纫蕙摇头，“你灌他一口，他就能咬断舌头。”

&esp;&esp;“那就活活饿死。”岑渊态度冰冷。

&esp;&esp;“我们费尽周折，不是为了一个死人！”吕纫蕙蹙眉，“你先下去。”

&esp;&esp;奇怪的是，岑渊身为刺史，倒听从他的使唤。虽不忿，却也甩袖出车了。吕纫蕙将那冷透的食匣合拢，将新一只热气腾腾的拿过来，取出粥碗，舀一勺吹过后递到岑知简嘴边。

&esp;&esp;岑知简闭目靠在车壁上。

&esp;&esp;吕纫蕙道：“你如此亏损自身，你娘泉下有灵，也会伤心。”

&esp;&esp;岑知简不看他，“你安敢再提我娘。”

&esp;&esp;吕纫蕙也不恼，将勺子拿回来，慢慢翻搅汤粥，“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这样吧，你吃完这碗粥，我有问必答。”

&esp;&esp;岑知简终于睁眼看他，“你们带我去哪里。”

&esp;&esp;吕纫蕙将粥碗递给他。

&esp;&esp;岑知简看着他，像看一块石头、一棵残树或任何一个无生命物。终于，他接过粥碗一饮而尽，将碗丢开，等待吕纫蕙的答案。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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