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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第2页）

&esp;&esp;“哨声！”盛昂大叫道，“他妈的哨声，弄碎了哨子，齐军就拿狼群没法子了！”

&esp;&esp;唐东游骂道：“我他妈也知道，这么远又这么多狼，怎么弄！”

&esp;&esp;盛昂咬牙四顾，突然脱离冲锋方向，一个人往烽火台所在的西北奔去。唐东游来不及喊他，已见他跳上乱石滩抛掉钢刀，从背上摘下弓箭。残月下他挽弓如满月。

&esp;&esp;甚至听不到羽箭破空之声，更看不清是否射中。但随即，尖锐的哨声像被掐断，狼群的攻击霎时缓慢下来。

&esp;&esp;失去头狼又没有指令的狼群开始遵从本能行事，无论敌我一气乱咬，血肉纷飞如雨里既有梁兵的碎甲也有齐军的骨头。盛昂落了单，只一副弓箭在手，被狼群逼入包围。

&esp;&esp;唐东游叫他：“老盛……”

&esp;&esp;盛昂大声道：“跟将军说，帮我照顾好云娘！盛昂真的改错了！”

&esp;&esp;唐东游嘶声大喊：“老盛！”

&esp;&esp;盛昂回头看他，笑了一下。

&esp;&esp;狼群奔涌而上，撕碎了血肉和铠甲。

&esp;&esp;唐东游来不及擦脸，大叫着奋力拚杀，被狼一口咬在大腿上生生叼去肉。队伍终于往东突进而出，唐东游也终于挤到萧恒跟前。萧恒刀即将拖到地面，来不及骂他不听调令，二人背冲背刀贴刀，靠最后的余力杀出重围。

&esp;&esp;他两人近于力竭，又失了马匹，尚未赶上残部脚程。一场鏖战已至半夜，月亮一张白面也染成血脸，血雾般的月光里，萧恒半挟半拖着唐东游，跌坐在背风沙丘后，喘了口气，撕裂绑腿给唐东游包扎伤口。

&esp;&esp;唐东游看着他不住颤抖的双手，哑声叫：“将军。”

&esp;&esp;萧恒说：“歇一口就得走，狼兵训练绝不可能只靠哨子，刚才是一时混乱，他们控不住场面。杀了这么久，狼兵还剩下三二，再说还有人组的军马。”

&esp;&esp;唐东游伤口已然见骨，方才行动大半借了萧恒的力，如今整条腿使不上力气。他刚要说话，萧恒已一挥手，远处传来响动。

&esp;&esp;萧恒侧耳细听，“没有狼。”

&esp;&esp;但所来齐兵也不在少数。

&esp;&esp;萧恒架了他一条臂膀在脖子上，这就要走。

&esp;&esp;唐东游却摁住他手臂，压低声音：“将军，你先走。”

&esp;&esp;萧恒转过头。

&esp;&esp;唐东游有些急，压着气声喊道：“我他妈走不了了！一个人走是活两个人就是死，将军，你不能死啊！我们对狼兵都没办法，你是咱们的头儿，只有你能和李监军商量出主意来！你得把咱们兄弟带回去，你得给潮州的老少爷们一个交待！你走！快走！妈的一会都死这里了！”

&esp;&esp;萧恒定定看着他，只一瞬，这一瞬好漫长。他攥紧唐东游的手像许下承诺，下一刻他松开唐东游，决绝得像抛弃了他。的确如此。

&esp;&esp;齐军越来越近的蹄声和脚步声里，萧恒贴近戈壁的凹陷与阴影，一个人转向东方。

&esp;&esp;唐东游搓了把脸，又搓一把，终于咧开嘴角。他抬头看月亮，朦胧的淡胭色，柔如早梅。

&esp;&esp;这时候潮州的早梅也该放了。

&esp;&esp;天南地北共此婵娟，唐东游窝在故乡的明月光里，突然放声大笑。

&esp;&esp;马背上，公孙子茀手掌一挥，脚步与刀刃逐渐逼近。

&esp;&esp;唐东游腿上血流如注，却毫不在乎，在笑声尽头，他扬声唱起新学不久的西塞小调。

&esp;&esp;“太阳起嘞——庄稼黄嘞——国破嘞——家亡嘞——爹娘哭嘞——饭汤凉嘞——大红灯笼挂起来嘞——

&esp;&esp;“提刀嘞——磨剑嘞——老少爷们站起来嘞——狼来嘞——狗叫嘞——

&esp;&esp;“打跑畜生——守家园嘞！！”

&esp;&esp;七十三火海

&esp;&esp;城门乍开乍合，前锋狼狈而归。三千活人西进，近三千作了大漠野鬼。天边挂一鈎惨淡生烟的白月，把侥幸生还的五十余人冻得面如雪土。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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