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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1页）

&esp;&esp;山川万里绝色，我独与君目成。

&esp;&esp;他们把嘴唇撞在一处，当即舌头交缠。

&esp;&esp;界碑边上，大明山前，秦山秦水的注视下，君王在马头接吻。

&esp;&esp;万籁俱寂间，天地万物皆从他们唇齿中重新诞生。呵气为野马，舌底为大块，上搅为峰峦，下吮为川河。唇珠上那一点咬破的血腥气，是青天中一粒太阳。

&esp;&esp;秦灼受伤的右臂挽着他颈项，萧恒用左脸的血口贴紧他。

&esp;&esp;黑马白马嘶鸣，身上都是彼此的味道。

&esp;&esp;他们额头相抵了好一会，秦灼抬手拍了拍他的脸，缓缓拨转马头，抽响马鞭的同时喊道：“走了！”

&esp;&esp;他走得头也不回。

&esp;&esp;虎贲军随秦灼往南行去。萧恒立马界碑边，目送他消失于山水之间。

&esp;&esp;梅道然咳了几声，驱马上前问道：“陛下，咱们现在回銮？”

&esp;&esp;车马这时也驶来，阿双抱了萧玠登车。萧恒打马过去，凭轩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回头对梅道然说：“你们先走，务必保护太子安全。送他回宫后，来瑶州找我一趟。”

&esp;&esp;七十分地

&esp;&esp;暴雨倾盆里，青马刺破郊野河面。

&esp;&esp;瑶州虽不是萧恒的本营，但与潮州分属同道。萧恒年前划军区为四方，潮州营所镇正有瑶州。

&esp;&esp;梅道然护送太子回京后再次南下，边赶路边纳闷，陛下这是又想搞什么动作？

&esp;&esp;他微抬斗笠，视线射到瑶州城头。子时本当难见五指，但城中北方的天空竟染了跳动的橙红，死夜里似藏了枚新太阳。

&esp;&esp;是火光。

&esp;&esp;烧透雨夜，那得是多少把火。

&esp;&esp;青马沉重的呼吸里，梅道然的耳朵微微一动。

&esp;&esp;雨声后还有什么。

&esp;&esp;脚步、锣鼓、呐喊……萧恒还在里面！

&esp;&esp;他急声喝马，抽出长刀。雨珠打上刀面，似自天而射的箭镞。他马至门前时陡然勒缰。

&esp;&esp;城门洞开。

&esp;&esp;呼喝声越来越大。

&esp;&esp;妈的，认了！

&esp;&esp;梅道然咬了咬牙，狠狠抽响马鞭，直奔瑶州境北，州府官署方向。

&esp;&esp;他一路狂飙，在进了府衙所在的坊市时减缓马速。他在路上看见了很多人。

&esp;&esp;几乎是家家户户全部上街，有的戴斗笠，有的披蓑衣，拿镰刀的拿镰刀，拿锄头的拿锄头。城中十之有八的百姓，全部深夜冒雨上街，不约而同地往北走去。

&esp;&esp;那是火光烧亮的方向。

&esp;&esp;雨水也没能冲淡烟味，梅道然心中一紧，忙跳下马背，拦了人道：“老翁，咱们这是往哪里去？”

&esp;&esp;老翁披着蓑衣，底下趿着双快要泡烂的藤鞋，扛着耒往前一挥，大声说：“分地去！”

&esp;&esp;萧恒登基后重新施行均田制。战乱多年，荒地甚多，他便将无主土地按人口数分给农户耕作，耕满三年即为耕者所有。但看如今情形，这些土地并没有分进农户手中。

&esp;&esp;梅道然提老翁提过耒，牵着马问：“我听说这是陛下登基就颁布的条令，官府这才分地吗？”

&esp;&esp;老翁叹气道：“指望官府要等到哪一年？开春前又没个收成，年都没过得下去！一半人都往潮州跑了，那边好歹是陛下先前的地方，还有口饭吃。是前些时日来了个有本事的官人，挨家挨户地问了人口田地，要带咱们的青壮劳力去官府要说法。”

&esp;&esp;他摇头道：“我们只当他是撺掇。跟官府叫板，那叫送死！嘿，没成想这位官人还真有两把刷子。这不，今晚去州府跟前说话，连地方的大将军都惊动了！”

&esp;&esp;梅道然笑道：“那各位人去就行了，怎么还带着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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