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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2页）

&esp;&esp;“如今太子能否践祚，不在殿下，而在臣下。”李寒对秦灼道，“文有微臣，武有郑素，内有三大营，外有大君，必能保得殿下登基。”

&esp;&esp;秦灼沉吟道：“一个庶长子。”

&esp;&esp;“独子，”李寒道，“陛下只有这一个儿子。”

&esp;&esp;“我还有最后一件事。”秦灼看着他，“你和陛下，志在废皇帝制。”

&esp;&esp;李寒目光坦荡，道：“是，陛下遗志如成，臣将护送殿下重返南秦，与大君乐享天伦。”

&esp;&esp;秦灼冷声说：“你的意思是，要让我儿做个傀儡皇帝。”

&esp;&esp;李寒深吸口气，重新跪地，与他目光相对，“是。”

&esp;&esp;阿双不敢说一句话。

&esp;&esp;秦灼死死盯着他，忽地咯咯笑了一声。他如今眼窝凹陷，颧骨高隆，脸皮又不见一丝血色，简直是个活死人。他只牵动了嘴唇，眼中明明是杀意，如此一笑十分骇人。

&esp;&esp;他点点头，“怪不得世人都说，你是天人降世，太上忘情。”

&esp;&esp;他这话十分伤人，李寒却像全不在意，道出他言外之意：“的确，臣全无心肝。”

&esp;&esp;“想想，孤得想想，”秦灼重新躺下，望着帐顶喃喃道，“渡白，你说，孤是该杀了你，还是要好好谢谢你？”

&esp;&esp;后来李寒追忆，这是他离死很近的一个瞬间。秦灼开始对他称孤道寡了。他也就这么知道，秦灼一定会同意。

&esp;&esp;萧恒如崩，说明的确是有人加害，那秦灼育子一事将不是秘密。新君绝对会斩草除根，甚至以秦灼如今身体他都不一定能活着走出长安。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esp;&esp;所以秦灼答应了，他就算不为孩子，也得为南秦考虑。其子登基，南秦将平安无虞，甚至可以坐大到前所未有的地步。但别人继位，南秦要面临的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esp;&esp;君王一言九鼎，秦灼已做出抉择。只是他不愿受胁迫。

&esp;&esp;劝谏方式有问题。李寒事后有所反思，并由衷感叹，这么多年都没宰了自己，萧恒真是个明君。

&esp;&esp;但当时，李寒只是跪地再拜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esp;&esp;秦灼没搭理他，只道：“我想睡一会。”又指了指案上他吃剩的半个橙子，说：“拿着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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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李寒没有回府，就坐在外头吃着橙子等。期间秦灼换了一次药，把孩子抱进去一次，陈子元也闻讯赶来，在里面大声争论著什么，没一会又气冲冲出来，看那势头像要冲上来揍他。李寒没有躲，李寒吃着橙子不说话。

&esp;&esp;又涩又苦，但有点橙子味。李寒大口嚼着它，像嚼碎一个人的心。

&esp;&esp;所幸秦灼并没让他等太久。

&esp;&esp;李寒喝了口冷茶，就着最后一口橙子咽下。这时殿外云板遥叩两声，陈子元再次从外头走进来。

&esp;&esp;他手里提一把未开锋的剑，身后两名侍卫抬一张香案，上陈一刀黄纸，一只锈迹斑驳的铜香炉。

&esp;&esp;内殿传来一阵箱笼翻动声，不一会秦灼竟由阿双搀扶着走出来，臂弯挂着一件半旧寝衣，看身材大小，估计是萧恒的。

&esp;&esp;秦灼先看见他，对他道：“我刚才说话不好听，你别……”

&esp;&esp;李寒没等他说完，立即道：“大君一片爱子之心。就是立斩了臣，臣也绝不怨怼。”

&esp;&esp;秦灼脚步有些虚浮，道：“太子的事依你，但我得先给他招魂。”他没有束发，脸垂在发影里看不清神情，过了一会才说：“他万一不来……我总得先死心。”

&esp;&esp;不来为生，应招为死。如应招而来，可劝还阳。

&esp;&esp;陈子元看了秦灼一会，突然道：“行，你折腾吧，折腾死自己，你妹妹见了再打死我，咱们俩黄泉路上做个伴，父母跟前见面去！”

&esp;&esp;李寒忙拦了一下，不解道：“是有什么不妥？”

&esp;&esp;“我还当大相贯通古今、无事不知哪！”陈子元冷笑道，“南地升屋招魂，亲者被发跣足，持旧衣物上房顶，登屋面北，三呼其名。现在下着大雪，他这个身子，光脚上屋，跟要他的命有什么两样！”

&esp;&esp;李寒倒吸口气，转向陈子元道：“这样，我来。”

&esp;&esp;陈子元上下打量他，狐疑道：“你行吗？”

&esp;&esp;李寒说：“不行也得行。”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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