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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2页）

&esp;&esp;手指即将触到婴儿鼻尖时，她后颈猛地一疼。紧接着，一双手将襁褓抢了过去！

&esp;&esp;是行宫一个莳弄梅花的丫头，叫梅香。阿双给她分过糕点，她道谢也腼腆，年轻又羞涩。

&esp;&esp;阿双眼前一黑，重重跌在地上。

&esp;&esp;那双手将襁褓高举起来。

&esp;&esp;两眼发花间，她似看见不久前的梁宫之中、弦鼓声里，戏中皇帝要掼下襁褓的手。

&esp;&esp;最后一个鼓点落下。

&esp;&esp;突然，她耳朵被溅了血般，听见极其真实的“扑哧”一声。

&esp;&esp;梅香瞪圆了眼，眼看胸前长出一尺长的剑尖来！

&esp;&esp;是秦灼的剑！

&esp;&esp;她身后不远处，秦灼诈尸般从榻上爬起来。他整个人泡在血里，神情骇人得如同厉鬼。

&esp;&esp;就在刚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掷出靴边宝剑。

&esp;&esp;扑通。

&esp;&esp;见那具怀抱婴儿的尸体倒地，秦灼的回光返照也结束，直直从榻上栽下来。

&esp;&esp;阿双的最后意识是一道声音。

&esp;&esp;是襁褓坠在她身上时，惊出的一声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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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陈子元揭开襁褓看了眼，皱了皱眉头。

&esp;&esp;太小了。

&esp;&esp;他没忍住问了句：“能养活吗？”

&esp;&esp;郑永尚叹了口气，拧了帕子给秦灼擦脸，在水里一涮，又攥了一盆的血。他道：“小殿下脏器发育不好，得仔细养。最要紧的还是怕胎里落了病。”

&esp;&esp;他回头一看，一叠声道：“窗户开着缝，孩子不能受凉，快合上！”

&esp;&esp;陈子元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将襁褓裹好。正见郑永尚低下头，耳朵靠在秦灼嘴边。

&esp;&esp;他没见郑永尚再动作，便追问道：“他要什么？”

&esp;&esp;郑永尚唉了一声，眼睛连连眨动，落了一滴泪。

&esp;&esp;陈子元心里一紧，忙快步上前半跪在榻边，急声道：“大王，哥，你要什么？”

&esp;&esp;秦灼已换了身干净寝衣，被衾上盖着那件黑狐狸，又发了低烧，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见他过来，竟把眼扯开一条缝，一只手颤抖着握他小臂，拼尽全力地、轻声地叫：“萧、重、光。”

&esp;&esp;陈子元浑身一震，随即听秦灼变了调子，含混着哭腔，贴着他耳朵一字一句哽咽道：“萧重光……”

&esp;&esp;“我……操你大爷……”

&esp;&esp;陈子元跪在他面前一声不吭，哐地一拳砸在榻上。一旁婴儿也惊地哭起来，但声音微弱，还不如猫叫。

&esp;&esp;陈子元擦了把脸，当即踹门出去，从外殿椅子里提溜起李寒就喊：“姓萧的呢？！操他妈的什么时候回来！”

&esp;&esp;郑素正准备给李寒正骨，手掌还在他肩头，立时双目一眯，将剑拔出一寸。见那人右臂背在身后连连摆手，郑素看他一眼，还是还剑回鞘。

&esp;&esp;李寒叫陈子元拎得脚跟离地，显然被扯痛了，嘶了一声道：“子元，现在当务之急是大君安危。不是约好的明天吗，怎么突然提前了？”

&esp;&esp;“你他妈问我？”陈子元怒道，“你他妈当生孩子是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哪天哪天，定哪个时辰哪个时辰？！”

&esp;&esp;萧恒不在，李寒只得担了他该受的怒火。不过是为君分忧，顶多是为国捐躯，且得很假以辞色地赔笑道：“不敢，不敢。”

&esp;&esp;“大王今早脉象本来不错……可看了西边来的一封信，直接见了血。”

&esp;&esp;众人闻声看去，见阿双脖颈青了一块，拿着一张拆开的信笺从里屋走来。

&esp;&esp;陈子元将李寒掼到一边，一把将信夺过来。李寒没叫郑素扶，自己就站稳了脚，也忙伸脖子去看。只瞥了一眼，立即将信抢在手中，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遍。

&esp;&esp;是梅道然的字迹。

&esp;&esp;“会暴雪，遇山坼，陛下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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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李寒口干舌燥，不由自主又去摸嘴。郑素眼疾手快，一巴掌给他拍掉。结果劲用巧了，直接拍得他撕了块皮下来。

&esp;&esp;同时，李寒嘶了一声，反覆搓着双手，用鲜血淋漓的嘴唇说：“假的。”

&esp;&esp;郑素看着他的小动作没说话。陈子元握着信，看了眼内殿，又扭头看他。

&esp;&esp;“陛下信件只送到我处，由我亲手转呈大君。这封信来的蹊跷，是其一；无时间，无地点，语焉不详，是其二；倘若社稷不幸，陛下罹难……梅道然却不是个没心肺的，大君临产在即，他不可能发到行宫来，是其三。”李寒问，“送信人可拿住了？”

&esp;&esp;陈子元摇摇头。

&esp;&esp;“为今之计，还是先找到送信人，将魏人清扫干净。这事闹得太大，必得三司会审，真把大君怀娠一事牵扯出来，恐怕太过棘手。”李寒略作思索，“我一定料理妥当，请大君莫要忧心。”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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