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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凡跪在碎石地上,右肩的血顺着噬魂棒流到铃铛上,一滴一滴,砸出闷响。他没抬头,只把左手撑在地上,指节白,咬牙撑起身子。陆雪琪靠在碑角,脸比雪还白,左臂肿得亮,青黑的纹路正往脖颈爬。
“还活着。”他哑着嗓子说。
幽影瘫坐在他身后,双掌血肉翻卷,几乎看不出指形。他喘了几声,忽然笑了:“你刚才那一下,再晚半息,她就断气了。”
张小凡没理他,一把将陆雪琪抱起来。她轻得不像话,呼吸微弱,睫毛都没颤一下。
“走。”他说。
“往哪走?”幽影撑着残碑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回去。
“你说有条缝。”
“有。”幽影抬手,指向侧壁一处被碎石半掩的裂口,“但那不是路,是死道,通废弃祭场。进去容易,出来难。”
“现在不是挑路的时候。”张小凡抱着人,一步步往前挪。肩头每动一下,都像有刀在割。他不敢用真气,怕三气逆行,直接崩了经脉。
幽影咬牙爬起来,从怀里摸出一块焦黑的骨片,在地上划了一道血线。指尖一弹,血线燃起幽火,火光映出裂口边缘刻着的残符。
“这是镇魂符的反咒。”他低声道,“踩对了,能掩气息。踩错了,整条通道的怨灵都会醒。”
张小凡低头看了看脚前那道裂痕,深吸一口气,跨了进去。
幽影紧随其后,刚踏进三步,身后轰然巨响。碎石塌落,把出口彻底封死。黑暗瞬间吞了进来。
“符阵炸了。”幽影靠在石壁上,喘着,“追兵暂时过不来,但我们也出不去了。”
张小凡没说话,摸索着往前走。通道极窄,他得侧身才能过,怀里的人贴着他胸口,冷得像块冰。
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前方出现一间石室。四壁空荡,中央有座残破的石台,台上插着半截断剑,剑身锈迹斑斑,却还透着一丝寒意。
“放她上去。”幽影跟进来,盯着那断剑,“这是古葬场的守魂剑,残留的阴气能压怨毒。”
张小凡小心把陆雪琪放在石台上,她嘴唇已经紫,呼吸几乎断了。
“你刚才说剜肉断脉。”他盯着幽影,“现在还能做?”
幽影摇头:“我没说能救,只说能延命。她中的血煞是幽冥炼尸的毒,沾血蚀魂,寻常法子压不住。”
“那就用不寻常的。”
张小凡撕开自己左臂衣袖,露出一道旧疤。他咬破指尖,在掌心画了个佛印,又用指甲划开手臂,血顺着掌纹流下,滴在陆雪琪唇上。
“你干什么?”幽影一惊。
“佛魔道三气混元,我试过。”他声音低沉,“当年在焚香谷,她中过毒,我用这法子吊住她一口气,撑到天音寺。”
“那是十年前!你现在经脉撕裂,再用混元气,会死!”
“她先死,我就没得选。”张小凡把血抹进她嘴里,又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她心口,双手按住她膻中穴,缓缓催入真气。
陆雪琪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出一声闷哼。
“有效。”张小凡松了口气,额上全是冷汗。
“有效也撑不了多久。”幽影盯着他手臂,“你这血只能压毒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毒会反噬,她心脉会断。”
“一个时辰够了。”
“够什么?我们困在这,出不去,救不了,你拿什么救她?”
张小凡没答,低头看着陆雪琪的脸。她眼角有道细纹,是生平儿时留下的。他伸手轻轻抚过,指尖冰凉。
“她说过要给平儿做桂花糕。”他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每年中秋,她都做。去年没做成,因为我在外追秦无炎。今年她说一定补上。”
幽影沉默了一会,忽然道:“你为了她,能丢下碧瑶?”
张小凡抬眼,目光冷了:“我没丢下谁。”
“你现在救她,就救不了碧瑶。秦无炎等着你进祭坛,你一动,陷阱全开。你救她,等于放弃碧瑶。”
“我不信命。”张小凡冷笑,“也不信选择。我要两个都活着。”
“可你救不了。”
“那就让我试试。”他抬头,眼神像刀,“我张小凡活到今天,哪一次是按你们说的路走的?哪一次不是硬闯出来的?”
幽影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你还是当年那个莽夫。”
“莽夫能活到现在,聪明人早死了。”张小凡收回手,见陆雪琪呼吸稳了些,脸色也没那么青了,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呢?”幽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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