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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自袖口灌入,带着腐土与冰霜的气息。
张小凡右手微颤,掌心那道赤纹如活物般缓缓上爬,已至腕骨。他未言,只将玄火鉴再度贴向胸前,指尖轻抚合欢铃。铃身冰凉,紫光全无,连一丝震颤都未曾泛起。
“又试了?”陆雪琪站在三步外,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
“嗯。”他收回手,五指攥紧噬魂棒,指节泛白,“它……不响了。”
陆雪琪眸光微动,未看铃,只望前方。幽冥风沙渐歇,天地间一片死寂,连脚下冻土的裂痕都静止不动。她缓缓拔出天琊剑,剑锋斜指地面,清辉微吐,如月下寒泉。
“那就不再靠它。”
张小凡侧目。
“你信它十年,它带你至此。”她剑尖轻划,一道浅痕留在残破石台上,“如今断了,未必是绝路。”
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赤纹在皮肤下蜿蜒,似有节奏地搏动。方才那一瞬,他分明听见低语,自血脉深处传来,如锈铁刮骨,又似远古咒言。
“我还能走。”他说。
陆雪琪不答,只将天琊横于身前,闭目片刻。再睁时,眸中剑光流转,如星子巡天。她踏前一步,剑尖轻点虚空,似在丈量天地间那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东南。”她睁眼,“有幽冥气机残留,极淡,但未断。”
张小凡点头,迈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于荒原。脚下冻土时裂时合,偶有黑雾自地缝渗出,触之即散。张小凡右手赤纹愈深,每走百步,便觉血脉微滞,似有阴流逆冲。他咬牙不语,只将噬魂棒紧握,以棒中戾气压制体内躁动。
陆雪琪察觉,忽而回身,天琊清辉一闪,剑尖轻点其眉心。
“别让它进神识。”她道。
他呼吸一滞,额上冷汗滑落。方才那一瞬,他竟又听见了——不是幻象,不是心魔,而是一段低沉的吟诵,如祭礼,如召魂。
“我没事。”他低声道。
陆雪琪未信,却未再点。只将天琊收回半寸,剑柄贴掌,随时可出。
行约半日,天地依旧混沌,唯东南方向雾气略稀。忽而,陆雪琪止步。
前方土丘崩塌,露出半截石碑。
碑身断裂,符文蚀尽,唯正面残存数道刻痕,深如刀凿。陆雪琪上前,以袖拂去尘沙,露出一角古篆。
“修罗……封王?”她低声念出。
张小凡走近,凝视碑文。那些符文扭曲如蛇,似魔非魔,似佛非佛。他闭目,运起大梵般若真言,试图以佛力感应其意。
刹那,右手赤纹剧痛,如针扎骨髓。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怎么?”陆雪琪扶住其臂。
“佛力……被反噬。”他喘息,“这碑文……含禁制。”
陆雪琪皱眉,退后半步,天琊剑尖轻触碑面。清辉流转,映照符文,竟使那些古篆微微亮。
“你看。”她指向其中一句。
张小凡凝神。
“王祭需魂引。”他念出,声音微沉。
“魂引?”陆雪琪目光一凝。
“不是成王,是祭王。”他缓缓道,“有人要以魂为引,开启封印……碧瑶的魂,可能是钥匙。”
陆雪琪沉默。
碑文再无其他字迹,残缺处已被风沙磨平。她以剑尖划过断裂边缘,未得回应。显然,这残碑所记,并非当下之事,而是远古旧史。
“线索断了。”她说。
张小凡盯着碑文,右手赤纹悄然蔓延至小臂。他未觉,只喃喃:“若她是祭品,那祭坛在何处?谁主祭?”
“现在问这些,无用。”陆雪琪收剑,“碑文不提碧瑶之名,亦无祭坛方位。我们所知,仍是一片空白。”
风又起,卷着黑沙扑面。
张小凡抬手挡沙,忽觉腕上一紧。赤纹已爬至肘下,皮肤下似有细流游走。他猛地攥拳,噬魂棒嗡鸣一声,黑气微溢。
陆雪琪察觉,天琊清辉再闪,剑尖轻点其眉心。
“别走神。”她道。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时,目光已稳。
“我知道。”他说,“它在说话,但我没听。”
“听什么?”
“不是话。”他摇头,“是……节奏。像鼓,像心跳,又像……召唤。”
陆雪琪眉心微蹙。她未再问,只将天琊横于身前,清辉如幕,将两人护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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