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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涡深处裂隙开启,黑气缠上指尖,张小凡未动,只将残铃收回怀中。那缕幽雾贴着皮肉游走,似有意识般沉入心口,与噬魂棒的躁动隐隐呼应。陆雪琪立于其侧,剑未出鞘,然袖底寒气已凝成一线,随呼吸起伏,如弦待。
二人腾身而起,破开井口黑雾,直指西南。风沙扑面,荒原无垠,天地间唯余死寂。三日疾行,方向难辨,唯有陆雪琪手中天琊微震,引一线清光自剑尖垂落,映照地脉阴流,校准前路。
张小凡取出玄火鉴残片,置于掌心。火纹忽明忽暗,如风中残烛,终在第四次跳动时,指向远处一片干涸河谷——黑雾缭绕,不见天光,谷底一池翻涌,黑水泛红,腥气扑鼻。
“到了。”他低声道。
陆雪琪眸光一凝,剑气微吐,护住周身。二人御风而下,落于池畔。血池黑水翻滚,浮着残肢断骨,池底裂纹渗出黑烟,腥腐刺鼻。
张小凡以噬魂棒轻点地面,黑气自棒身溢出,化作薄雾笼罩周身。他闭目感应,体内佛力缓缓运转,压制那自残铃中渗出的寒意。陆雪琪则凝神望向池心,天琊剑尖微垂,一道寒光自剑身流转,映入池水。
未及细察,血池骤然一震。
“哗——”
黑水炸起三丈高浪,数道残影自池中爬出。形如人躯,却由断臂残腿拼接而成,关节扭曲,头颅歪斜,眼眶空洞,唯有一团幽火在其中跳动。它们嘶吼着扑来,爪如枯骨,抓向二人。
张小凡横棒于前,黑气骤聚,化作巨爪迎上。一声闷响,魔物被击退数步,黑雾缠身,瞬间腐化成灰。然又有三只自侧方跃出,直扑陆雪琪。
她指尖轻弹,冰线缠住一只脖颈,头颅断裂,黑血蚀石。天琊剑光一闪,劈开第二只。张小凡噬魂棒横扫,斩断第三只。
残躯坠地,黑血渗入沙土,竟如活物般蠕动,欲再聚形。陆雪琪剑尖点地,寒气骤,冰霜自脚下蔓延,瞬间冻结方圆十丈,将未死尽的残骸尽数封入坚冰。
张小凡喘息微重,掌心噬魂棒微颤,黑纹自腕间浮现,又被佛力强行压下。他低头,见怀中残铃再度热,玉片边缘裂纹加深,一丝红雾欲透而出,却被池底一股无形之力死死压制。
“她在里面。”他声音低哑,“可那不是她。”
陆雪琪未答,只将天琊横于身前,剑光不散。她目光扫过血池,忽觉池面微动——黑水翻涌间,竟映出一张张扭曲人脸,或哭或笑,或怒或哀,皆在无声嘶吼。那些面孔一闪而逝,却又似无穷无尽,仿佛池底沉着万魂,正被某种力量强行唤醒。
张小凡以佛力封住残铃,抬眼望向池心。血水深处,一道裂隙缓缓张开,黑雾自内涌出,如潮水般翻腾。池面温度骤降,空气中凝出细小冰晶,又在瞬间被腥气融化。
就在此时,一股意志自池底升起。
无形,却如刀锋扫过神魂。那不是杀意,也不是怨恨,而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暴虐——仿佛深渊巨兽睁眼,俯视蝼蚁,不带情绪,唯有碾碎的本能。
二人同时绷紧。
张小凡体内佛魔之气剧烈冲撞,噬魂棒震颤如雷,黑气几欲失控。他咬牙,以佛力强行镇压,额角青筋跳动。陆雪琪剑光暴涨,九天玄刹之威倾泻而出,护住二人神识,却仍觉心头一窒,如被巨石压住呼吸。
那意志只一扫,便退。
血池重归翻涌,黑雾缭绕,仿佛方才一切只是错觉。可天地间的死寂却未散,连风都停了。
张小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掌心冷汗浸湿棒身。他低头,见残铃裂纹中渗出一丝黑气,与池底气息隐隐共鸣。他未动,只将佛力缓缓注入玉片,试图压制。
“它知道我们来了。”他低语。
陆雪琪凝视血池,剑尖微颤,终道:“不是‘它’。”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是‘她’。”
话音未落,池底裂隙忽再震动。黑水翻腾加剧,一道血柱自池心冲天而起,高达十余丈,如巨柱撑天。血柱中,隐约有影浮动——一袭碧裙,长披散,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冰冷如霜,直视二人。
张小凡瞳孔骤缩,噬魂棒脱手半寸,黑气狂涌。
那影随血柱崩塌消散,黑水回落,池面又沸腾如初。
陆雪琪剑光不散,寒声道:“此地不可久留。”
张小凡未动,只将残铃紧贴心口,任那寒意刺骨。他望着血池,声音低沉:“她在这里,可她已不认得我。”
“我们得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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