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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黑瞎子低喝一声,下意识就去摸腰间的家夥。这种数量的尸蟞,硬闯就是找死。
然而,张起灵却站着没动。他迅速从背包侧袋掏出一个小布袋,抓出一把暗红色的粉末,手腕一抖,粉末均匀地撒在了他们身前的地面上,形成一道约半米宽的阻隔线。那粉末散发出一股刺鼻的丶类似雄黄混合着某种草药的味道。
尸蟞群冲到粉末线前,果然躁动起来,前排的尸蟞试图越过,但一接触到粉末,便发出尖锐的嘶叫,迅速後退,不敢越雷池一步。
“走这边。”张起灵看都没看那群被阻隔的尸蟞,拉着黑瞎子的胳膊,迅速拐进旁边一个极其隐蔽的丶被一块凸起岩石半掩着的缝隙。
那缝隙後面,是一条仅能匍匐前进的狭窄坑道。张起灵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黑瞎子只好跟上。
爬了大概十几米,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不大的耳室。耳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水潭,水潭边上,生长着几株叶片呈幽蓝色丶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植物。
正是黑瞎子曾经提过的,那种对陈年旧伤有奇效的“幽潭兰”!
黑瞎子看着那几株兰花,又看了看身边气息平稳丶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的张起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这已经不是熟悉地形了!这他妈是未卜先知!
他知道这里有尸蟞!他知道用什麽药粉克制!他知道这条隐蔽的近路!他甚至精准地知道这幽潭兰就长在这里!
张起灵已经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背包里拿出特制的玉铲和玉盒,开始采集那几株幽潭兰。他的动作熟练而精准,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黑瞎子站在他身後,看着他那专注的侧影,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不是对墓xue危险的恐惧,而是对身边这个人的恐惧。
这个张起灵,太陌生了,陌生得可怕。他好像……什麽都知道。
采集完毕,张起灵将玉盒仔细收好,站起身,看向还愣在原地的黑瞎子。手电光下,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眼神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走吧。”他说,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顺手为之。
黑瞎子喉咙发干,他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在舌尖滚了几滚,最终却只化作一个干涩的问题:“你……你怎麽知道……这里有尸蟞?还有那条路?”
张起灵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耳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水珠滴落的声音。然後,他移开目光,看向来时的黑暗,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看见了。”
又是“看见”!
黑瞎子的心猛地一沉。在青铜门里看见的未来,难道详细到了这种地步?连某个无名小墓里的尸蟞和岔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根本说不通!
张起灵不再解释,转身朝着耳室的另一个出口走去。那个出口同样隐蔽,但看起来是通往更深处的。
黑瞎子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没有立刻跟上。他站在原地,墓xue的阴冷仿佛渗进了他的骨头缝里。
他开始意识到,张起灵从青铜门里带出来的,可能不仅仅是几句没头没脑的承诺和反常的关心。他带出来的,是一个巨大的丶令人不安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似乎紧紧缠绕着他们两个人。
张起灵走到出口,发现黑瞎子没跟上来,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黑暗中,他的目光依旧带着那种不容拒绝的执着。
“瞎子。”他叫他的名字,带着一丝催促,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仿佛怕他转身跑掉。
黑瞎子看着他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眼睛,看着里面那复杂得让他心悸的情绪,最终,还是迈开了沉重的脚步,跟了上去。
他妈的,他倒要看看,这青铜门里爬出来的哑巴张,到底还藏了多少“看见”的东西!
而他们俩这扯淡的命运,又被那扇破门,扭成了什麽鬼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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