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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老汉依旧沉默,土烟头磕了磕地,不去看齐小河。陈春会则一脸得意看着齐小河,让他不要再抵抗,老实交钱。
他娘则拉着他,让他不要顶撞长嫂,免得冲撞了孩子。
原来是这样。
齐小河委屈涌上心头,难道这些年他为家里做的还不够吗。大哥基本一个月才回一次家,家里少了个壮劳力,他就顶上被当成个汉子用。因着嫁不出去的事,他吃得少做得多,想去赚些钱也是想以後有什麽他就花自己的钱,不花家里的。
种地收地丶洗衣做饭,就没有他不做丶做不好的。
想到这,齐小河将今日卖菜钱掏了出来,塞进他娘手里。“都拿去吧,往後那块地我也不去管了。”说完人就从家里出来了。
岑应听到这里,手里停下了动作。岑应隐去自己未婚逃跑这一段,只说了在徐家的遭遇,半真半假将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看我还死了郎君呢,现下还不是好好的。卖不了菜咱就不卖了,咱进山去看哪些东西能卖,就把东西带出去拿去换钱。”
齐小河点头,“其实我也不是伤心不能卖菜……”齐小河静了静,像是不知道要怎麽组织语言。
“我知道,我以前也伤心过,後来我就想通了。再伤心别人也不会改变,有伤心的功夫不如自个把日子过好。”以前小徐应会偷偷哭,不知道为什麽徐家人不喜欢自己,现在齐家村的岑应已经不在乎了。
“知道了……”齐小河低着头,手里抠着棕榈叶。
岑应知道他不会那麽快从自己的情绪里走出来,也没有再多说什麽,手里加快做草编的速度。编编编……岑应好像想到了什麽,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对齐小河开口。
“要说种地,我好像有块空地,我都给忘了。”
齐小河,“?”地,还能忘了吗?农户人家里谁不是指望着田地头吃饭。
岑应是真忘记了,他对种地一事向来没什麽天赋,加上他就一个人,实在没有多的精力去种地了。
“是有,田契上写在村子西南边,近山脚下,你能带我去看看不。”岑应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地还要别人带着去看。
“好,我带你去看看,但应该要找一会。”齐小河不知道说啥,他觉得岑应有时候呆呆的。
俩人正准备出发,门被敲响了。岑应反应了好一会,觉得应该是秦松柳,蹦蹦哒哒去开了门。
“秦郎君。”岑应将门打开,人都还没看清就先打了招呼。
“岑夫郎怎如此开心,是有什麽好事吗。”秦松柳将竹篮递给岑应,笑呵呵的。
“没有没有,我同河哥儿正准备去田里看看。”岑应接过竹篮,抱在怀里。
秦松柳思索了一番,“可是原先兰花阿婆家的田?”
“是呢,说来不好意思,我到齐家村几天了,才想起来去看看。”
“那我带你去吧,正好我知道在哪。”秦松柳主动提出。
“秦郎君怎知道的。”岑应觉得还挺巧的,这样他和齐小河就不用去找了。
“有次他们收麦子,车子不小心翻了,我帮了他们一把。”那时秦松柳正好下山,看见了就顺手帮了个忙。
“原来是这样,秦郎君心地真好。”岑应正想擡脚准备出发,突然想到什麽,又将脚收了回来,进屋将竹篮放好,又拽上了齐小河,这才出门同秦松柳前去田里。
秦松柳本以为只有他和岑应,没想到还有齐小河在,没想到岑应同齐小河的关系还挺好的。
三人走在乡里小径上,秦松柳在前,岑应两个哥儿在後。
秦松柳微微有些遗憾,还以为能和岑夫郎单独说上话呢。
走到原兰花阿婆田里,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秦松柳给他们指了地方,就远远走开了,停在远处等他们。
其实这田还是很好认的,因为别的田里都长着茂密的作物,只有这片田是光秃秃的。兰花阿婆老俩口从儿子不在家後,便不怎麽种地了,将其他的田陆陆续续卖了後,就只剩下这一块。又种了几年,老俩口实在是种不动了,这田就扔在这了。
齐小河捏了把土在手里,搓了搓又扬了回去。“虽然荒了一阵子,但土还是可以的。”又想了会,“现下已经三月,再过个十天就入夏了,玉米丶麦子已经来不及种了,只能种些菜和花生。”
岑应想了想,开口。“河哥儿,我想将地交由你种菜,不知你可愿意。”
“给我?”齐小河还以为岑应是被自己的事提醒了,才想起来这块地。
岑应点头,他种不好地,也没有那麽多时间。地种下了是要花时间打理的,还要等里头的东西慢慢长成,他还要赚钱给家里添置很多东西呢。
“是,给你种,我也会来给你帮帮忙,到时候收成你七我三。”
齐小河想了想,同意了。除了春耕秋收,他不会再管家里的地,其馀时间不如给自己进些收成。“好,到时田税我出了。”
按年算,当朝若种植玉米丶麦子等庄稼田税为二十税一;若种植果树,则照本年某月最高收成十五税一;若只是种种菜,则需要交三十文田租。
决定好事情,岑应就打算回家去了,今日的草编数额还远远没有达标。岑应同秦松柳丶齐小河告别,就着月色往家走去。他不知道的是秦松柳一直远远跟在他身後,等他进了家门才离开。
回到家,岑应仍是坐在院子里,就着月光将草编编够数了,才揉揉干涩的眼睛停下。
等赚够钱了还是得买盏油灯。
岑应将东西规整好,才回房歇息。这边齐小河躺在床上,脑子里也打算好了怎麽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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