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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怪他迟到的人正专心地切牛排,“高中的时候,你很有名。”
说罢他把手中的盘子递给对面的人,示意交换。
牛排切得很整齐,谢一粟想他应该有强迫症。为了缓和气氛他开起玩笑,“是吗?比起你差点儿。”
“因为我是霍震风的私生子吗?”
谢一粟接过盘子的手一怔,也许自己刚刚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不过对面的人表情轻松,并不介意的样子。
“十三岁的时候,我和母亲在布里斯班出了车祸,她伤势比较严重。在当地治疗後父亲把我们接回滨城。”
“我住在霍家,而我母亲因为需要专人照顾所以一直生活在云山的疗养院。”
谢一粟一边听一边思量,流言蜚语中霍震风的野种确实是差点断了性命才被接回的霍家。不然他的结发妻子宋蔓枝不是个好相与的,怎会轻易点头。
只是没想到他的母亲竟还在人世,滨城的谣言中从未有这个人存在。
前因後果交代得明明白白,语气真诚倒让人不好追问了。“其实你也不用和我说得那麽详细……”
“我们在相亲,我认为我应该对你诚实点。”
对视後的这句话交了底,因为怕冷场,谢一粟倒了一杯又一杯的酒,这让他头脑发热话也多了起来。
他本就不是故作矜持的人,而面前这位又恰恰是一个极为合格的听衆,总是在适当的机会微微颌首示意继续。
聊起谢家,他的父亲谢存,苦心经营了多年的事业交给了他大哥谢俊杰。
可惜的是,谢俊杰从来都不是做生意的料,总怨自己机运太差。可送到他嘴边的肉他衔不住,打破了头争抢来的又总能赔个底儿掉。
这几年谢家状况每日愈下,大儿子靠不住,家业没败完已经谢天谢地。
小儿子谢一粟又不着调,为了点旧事那和谢存可是差点断绝关系过,根本指望不上。
唯有机缘巧合下收养的养子杨峥颇得谢存心意,这些年跟在谢俊杰屁股後面收拾了数不尽的烂摊子,可那到底不是亲生的,怎堪托付。
而他的母亲樊芸,在他的生命中从来都是风一样的存在,握不住。
谢一粟望向窗外,只可惜室内听不见海浪声。
“我很小的时候他们俩就离婚了,我和我哥她一个也没带走。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她是野外摄影师,有时候在马赛马拉一待就是几个月,还拿过挺多奖。”
他拿出手机想给霍斯恒看樊芸前段时间给他传回的照片。
“我知道你母亲,所以你学了摄影。”
那是一句肯定句,旁人也总是这样揣测,断定。只不过樊芸从来都不是他学摄影的理由。
谢一粟想倒第四杯酒的时候,霍斯恒的手缓缓盖住了他的酒杯。
“不是因为她,只是她无意中说过,人面对镜头的时候往往很诚实,而我一直在找一个答案。”
他看着酒杯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是不容置喙的态度,预示今晚不会再有下一杯。
因为酒精,谢一粟眼神里像是带着一层水汽,那眼睫垂着的时候会投射出一片阴影。
忽地他像想起了什麽一样擡眼问道:“你怎麽不喝?”
那眼神朦朦胧胧,虽是漫不经心地发问,语气倒像带着一丝嗔怪。
霍斯恒看向对面托着腮的人,笑过之後这张冷淡的脸才像是有了些许温度。
“因为我想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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