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95章 残窑暗影弈者初现(第1页)

废弃的砖窑像头冻僵的巨兽残骸,匍匐在风雪卷荡的荒原上。窑口塌了半截,残雪混着焦黑的碎砖堆成坟丘,风灌进去时带着呜咽,卷起满窑的土腥味——那是陈年烧灼的焦糊、冻土的湿冷,还有枯枝腐烂的霉味,层层叠叠裹在空气里。沈静姝蜷在最里侧的凹处,这里勉强避着穿堂风,可窑壁冰得像铁,寒气顺着单薄的棉衣往里渗,冻得她牙齿不停打颤。

怀中的油布包被攥得紧,油布经雪水浸过又冻干,硬得硌手,里面账册的宣州贡宣边缘戳着掌心,赤金令牌的蟠龙纹嵌进肉里,倒生出点尖锐的暖意。从猎屋奔到这里,她摔了七跤,膝盖的伤口早冻成暗红的硬块,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肉,可她不敢松手——这包里是母亲的血,是阮家三十七条人命的冤屈,比她的命还重。

韩忠推她出门时的力道还印在肩上,老猎户糙得像树皮的掌心带着体温,门闩“咔嗒”落定的声响混着追兵的犬吠,在风雪里飘了一路,最后全沉进这死寂的砖窑。沈静姝摸出怀中小半块玉佩,玉温冰凉,贴着冻得僵的胸口,突然想起孙氏说“梅踪的人会守着信物”,可韩伯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母亲?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压下去,舌尖咬出的铁锈味让她清醒——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窑外的风雪没有停歇的意思,雪粒打在残砖上“噼啪”响,像无数细针在扎。时间慢得熬人,饥饿顺着喉咙往下坠,空荡的胃袋一阵阵痉挛,她摸出韩忠塞给她的麦饼,冻得硬邦邦的,咬下去差点硌碎牙。黑暗里只有指尖摩挲油布的声响,她数着账册的厚度,一遍又一遍想母亲信上的血渍——那团暗红在烛火下像朵开败的红梅,浸透了宣纸,也浸透了她十几年的光阴。

她在等什么?等韩伯带着旧部来接?等张嬷嬷的人追进窑来?还是等那个被她当作最后赌注的萧煜?

这根本算不上赌局,她连筹码都没有。萧煜是永宁侯府的世子,是太夫人名义上的孙儿,凭什么要为一个外姓孤女,去掀翻侯府的根基?可除了他,谁还有本事对抗手握兵权的亲王?谁还有胆子撕开太夫人维持了十几年的假面具?

意识快要沉进黑暗时,风雪声里混进了不一样的动静。

不是细犬的狂吠,不是人的叫嚷,是马蹄踏在冻土上的“笃笃”声,轻得像叩门,却带着说不出的韵律,由远及近,最后停在窑口。

沈静姝猛地睁眼,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瞬间缩成一团。她手按在袖中匕上,刀柄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她往阴影里缩得更深,连呼吸都屏住——这荒原除了她,还有谁会来?

窑口的微光被一道黑影挡住。玄色大氅的下摆扫过残雪,风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冷硬的线条,在雪地反光里泛着寒气。那人没带随从,孤身立在那里,像尊冰雕。

是萧煜。

他真的来了。

沈静姝的心跳撞得肋骨疼,她看着那道身影略一停顿,似乎在打量窑口的痕迹,随后抬脚走进来。靴子踩在碎砖上,出“咔嚓”的轻响,在空旷的窑洞里荡出回音,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

黑暗里,他的目光像鹰隼般精准,直直锁在她藏身的角落,没有丝毫迟疑。

“出来。”

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撞在窑壁上弹回来,落在沈静姝耳边。她深吸一口气,扶着冰硬的窑壁站起来,积雪从间往下掉,砸在肩头碎开。她与他隔着五步距离对峙,浑身的破衣烂衫沾满雪泥,唯有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像燃着的火星。

萧煜的目光扫过她——从被树枝刮破的袖口,到冻得青紫的手指,最后落在她怀中紧紧抱着的油布包上。他的眼神太深,像结了冰的寒潭,看不出喜怒,只有周身散着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黏稠。

“胆子不小。”他淡淡开口,尾音裹着风雪的冷,“敢从落梅庵跑出来,还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若非走投无路,谁愿与虎谋皮?”沈静姝的声音冻得哑,却字字清晰,“世子爷就不好奇?太夫人床头的密匣里,藏着多少阮家的血债?亲王给的兵符,又换走了侯府多少好处?”

萧煜沉默着往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身上的冷意混着淡淡的松香扑面而来。“把东西给我。”

沈静姝下意识后退半步,油布包抱得更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我怎么知道,你拿到证据,不会立刻把我交给太夫人?”

他唇角似乎勾了下,弧度冷得像冰:“你没有选择。”他抬眼扫向窑口,“张嬷嬷的人离这儿不过三里,我若走了,你撑不过一刻钟。”

这话像把冰锥,刺破了她强装的镇定。沈静姝看着他,突然想起他书房那盏琉璃灯——子时过后总亮着,他坐在灯下翻旧账,指尖敲在纸页上的力道,重得像在敲棺材板。她咬了咬牙,眼中闪过决绝:“我给你,但要你应我两件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

“第一,护我到真相大白那日。”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要亲眼看着安氏和亲王伏法。”

萧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瞬,没说话。

“第二,”沈静姝的声音微微颤,却没移开视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母亲是被冤死的?”

窑洞里突然静得可怕,只有风雪灌进来的呜咽声。萧煜看着她,良久才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冒出来:“你的命,我暂时保着。”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至于真相——沈静姝,有些事,知道了比死更难受。”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可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反倒让沈静姝松了口气——若他真想灭口,根本不必费口舌。

她缓缓递出油布包,手臂酸得沉,像托着千斤重担。萧煜伸手接过,指尖碰到她的手,冷得像冰,他只掂量了一下,便塞进大氅内侧,连看都没看。仿佛里面不是能掀翻朝堂的证据,只是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跟我走。”他转身就走,玄色大氅扫过地上的残雪。

“去哪里?”

“安全的地方。”他头也不回,“在证据没用完之前,你死不了。”

这话冷得刺骨,却奇异地让沈静姝紧绷的神经松了些。她看着他的背影,快步跟上去,靴底踩在碎砖上,出细碎的声响。

窑外停着辆青篷马车,车帘是洗得白的粗布,看不出半点侯府的气派。车夫穿件灰布棉袍,眉眼普通,可眼神扫过来时,像淬了冰的刀——是萧煜身边最得力的暗卫,听说连亲王的人都栽在他手里过。

沈静姝刚登上马车,就被一股暖意裹住。车壁铺着鹿皮,角落里燃着个小小的银质手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松针香。萧煜随后进来,车帘落下的瞬间,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积雪的“咯吱”声格外清晰,风打在车篷上,出闷闷的响。沈静姝靠在鹿皮上,疲惫顺着脊椎往下滑,眼皮沉得像坠了雪。可她不敢睡,余光瞥见萧煜闭目靠在对面,侧脸在晃动的烛火里冷硬如雕塑,睫毛上沾着的雪粒还没化,像覆着层霜。

她摸出怀中的青鸾簪,点翠翅羽上的霜花早已化了,在烛火下泛着微光。把证据交给萧煜,就像把自己扔进了更深的漩涡,可她别无选择。母亲布了十三年的局,韩伯守了十三年的猎屋,还有那些没见过面的阮家旧部,都在等着这一天。

马车驶过荒原,身后的砖窑渐渐缩成黑影,被风雪吞没。沈静姝望着车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雪光,突然握紧了青鸾簪——鸾鸣已彻,棋局已开,这一次,她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她也要拖着那些人,一起为阮家的冤屈,陪葬。

喜欢锦堂藏玉请大家收藏:dududu锦堂藏玉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本月排行榜
热门小说推荐
攻略病娇男配的正确方法

攻略病娇男配的正确方法

李弱水穿书了,系统要她攻略那个温柔贴心笑如春风的男配路之遥。她做好了准备正要开始演戏时,猝不及防被这位温柔男配用剑指着。李弱水?他慢慢凑近,唇角带笑语气兴奋你是如何知晓我名字的?看着他袍角的血,她觉得有必要再评估一下温柔的定义。攻略的第一天,李弱水在思考怎么活下去。攻略的第二天,发现他其实是个疯批,继续思考怎么活下去。攻略的第三天,发现他是个身体敏感的疯批,好像活下去也不难。攻略不知道多少天,她被抓了,原以为还要靠自己,却看到他踏过血色伫立身前,兴奋到颤抖的手抚上她的侧脸。他们都死了,再没有人能伤你了。路之遥的母亲一生以爱为食,如疯似癫,原以为自己与她不同,后来才发现他错了。爱一旦沾染上,便再也无法忍受过去的无味。他止不住自己的贪念,只好俯身祈求。我爱你,你可以再多爱我一点吗?阅读指南1男主眼盲,非好人且病得不轻,愉悦型疯批。2本文金手指就是女主自己,系统作用不大。3小黑屋预警。4在哪里看文请在哪里催更评论或鼓励,看盗文勿来,故事不为你们而写。...

美妇厨房(纯爱加料版)

美妇厨房(纯爱加料版)

打开房门,阳光射进房内,放佛射进了一个黑暗的深渊。嗯嗯嗯啊深重而低闷的喘息声充满了整个房屋,声音来源是在厨房。厨房里一个美熟的妇人前倾着她丰满的身躯,一只手撑在灶台,一只手拿着锅铲熟练而又随便翻弄了锅里的食物,她的下半身,臀部高高抬起,家居围裙被圈起到腰部,蕾丝内裤被拉下到膝部...

穿成哈迪斯之后我精分了

穿成哈迪斯之后我精分了

周子语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穿越,还穿越到遍地毁三观的希腊神话里,成为哈迪斯这个酱油冥王穿越大神对他的恶意还能更多一点吗?然而大神却告诉他能。一穿越就被渣爹吞进肚子里不用验了,这果然是亲爹。救他出来的英雄居然是他弟弟?还是个二货?!不,连画风都这么不一样,我们不可能是一家的(笑哭)被救出来之后,自然的要推翻...

殷莳沈缇小说免费在线阅读

殷莳沈缇小说免费在线阅读

殷莳的婚姻人人称羡婆母是亲姑姑丈夫是新科及第的探花郎娘家富庶,夫家清贵。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探花郎还有个红颜知己的小妾。岂不知,当初准备订亲时,探花郎沈缇淡然地对她说表姐,我已有心爱之人,我们的婚事,我自去与母亲说,莫耽误表姐。殷莳大喜,拿出一百分的诚意,谆谆诱导表弟,你若娶了旁人不怕正室磋磨你那红颜知己吗?你娶了我,我们不做夫妻,只做姐弟合作者搭伙过日子的伙伴,不正好!沈缇思量过后,与这位表姐击掌为誓互相帮助,互不干涉,互相遮掩。想得都挺好,谁知道后来探花郎负手而立,挡住了殷莳的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是我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抬进来的妻子。你要往哪里去?ahref...

魔尊他念念不忘

魔尊他念念不忘

1池牧遥穿书后曾被迫和大反派奚淮一起关小黑屋,奚淮被锁链禁锢着,灵力被封印。他的处境极为尴尬,需要他修炼到筑基期打开洞穴的禁制,二人方可获救。可他是合欢宗男修啊啊啊啊啊啊!难不成拿大反派来修炼吗?看过这本书的读者都知道,拿奚淮修炼的那个炮灰死得格外凄惨。跑!破开禁制后他立即跑得无影无踪!奚淮得救后突然着了魔,发了疯的在三界寻找一个人。不知道名字,不知道相貌,只知道那人是合欢宗的男弟子。想来,找到那个拿他修炼了整整三年的小子,必定会杀之为快。2池牧遥入了修真界最没有前途的御宠派,还是三系杂灵根。众人都说,他空有美貌,却没有实力,不配被称之为三界第一美人。3仙界大会上,魔修们不请自来。那个一身魔焰的青年立于人前,传闻中他暴戾恣睢,跌宕不羁,现如今已经成了名门正派的噩梦。此行,必有阴谋。众人防备之时,却见奚淮突然靠近池牧遥,微眯着双眸看着他你的修为并没有什么精进,可是没有我协助的缘故?池牧遥装傻道友何出此言?4修真界的疯子奚淮突然安静了,热衷于在洞府里折磨池牧遥。夜里池牧遥只能苦苦哀求不能再修炼了,我的修为快超过宗主了5本以为在被追杀,没成想竟成了魔尊的白月光?独占欲极强偏执魔尊攻×前合欢宗唯一男弟子美人受『老婆老婆你在哪里呀』×『跑呀跑呀我跑呀』又名小魔尊找媳妇没错,我就是那个和反派关过小黑屋的炮灰本该是炮灰却意外成为了魔尊的白月光不正经仙侠年下注1受软,攻恋爱脑攻受皆有缺点。2是纯爱,受是合欢宗唯一男弟子。门派服装粉色。门派武器团扇。3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成仙,私设多。...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