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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砚知在冷疏墨摇着轮椅靠近病床时,便体贴地起身让出了位置。
这个角度恰到好处——既能让冷疏墨避开繁杂的医疗管线,又能让她轻轻握住谢折卿那只没有扎针的手。
“谢谢阿姨。”
冷疏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谢折卿的手,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病房的灯光在她睫毛下投下一片阴影,却遮不住她黏在谢折卿身上的眷恋的目光。
冷疏墨轻轻握着谢折卿的手,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心里默默祈祷:
快点醒过来吧,求你。
也许是听到了她心底的祈祷和呼唤,谢折卿有些苍白的指尖在冷疏墨掌心微微动了动,如同蝴蝶振翅般轻盈。
紧接着,在所有人屏住的呼吸中,她的睫毛开始轻轻颤动,像是破晓时分渐渐舒展的花瓣,之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冷……老师?”
谢折卿艰难地睁开仍然有些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浮现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当她终于看清眼前之人时,喉间不由自主地溢出一声轻呼。
——冷疏墨?
这怎么可能?
一定是自己睁眼的方式不对,闭上,再睁。
谢折卿下意识闭上酸涩的双眼,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一定是麻醉药效还没完全消退产生的幻觉,她这样说服自己。
那个永远如冰山般冷凝、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的冷疏墨,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她的病床前?
深吸一口气,她再次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依然是那张令她曾经魂牵梦萦的冷艳容颜,只是此刻,这张总是带着疏离神情的脸上,竟布满泪痕。
更让谢折卿震惊的是,冷疏墨正紧紧攥着她的手,将她的指尖贴在自己微微烫的脸颊上轻轻摩挲。
“冷老师?您……您这是?”
谢折卿的声音很轻,虚弱中还带了一丝颤抖。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冷疏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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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冷疏墨一直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而现在,那双总是淡漠的眸中却盈满泪水,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连呼吸都带着不稳定的颤抖。
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谢折卿感到一阵眩晕,不知是伤势未愈还是眼前的景象太过冲击。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冷疏墨温热的泪水正顺着她的指缝滑落,那触感真实得让她心尖颤。
“冷老师您……先放开我……”
谢折卿试着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别动。”
冷疏墨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她从未听过的哽咽,“让我……再确认一会儿……”
谢折卿彻底僵住了。
这个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人,真的是那个冰山影后吗?
还有,她要确认什么?
确认自己是不是活的吗?
“小卿!”
王砚知几乎是扑到了病床前,保养得宜的手指紧紧攥着床单边缘。
她望着女儿苍白的面容,眼眶瞬间红了。
那双与谢折卿如出一辙的杏眼里盈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下意识想握住女儿的手,却看到冷疏墨将谢折卿的指尖拢在掌心,指节微微白,像是生怕一松开,人就会消失似的。
王砚知嘴唇颤了颤,最终只是伸手轻轻抚过谢折卿的额,指尖触到微凉的皮肤,心疼得声音都软了几分:
“你可算是醒了……妈妈在这儿呢,现在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伤口疼不疼?”
每个字都裹着蜜糖般的关切,却又小心翼翼得像是怕惊扰了初醒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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