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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除夕守岁暗潮汹涌（第1页）

萧煜雪中施粥，亲口肯定林晏清“心系百姓”的举动，如同一阵暖风，在一定程度上驱散了笼罩在宸王府上空的流言阴霾。加之秦川等人暗中追查，揪出了几个散布谣言最卖力的市井无赖，顺藤摸瓜，线索再次隐隐指向了闭门不出的周家。虽然依旧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周雨柔，但这番敲山震虎，也让周家暂时收敛了不少。

年关终于在一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中到来。

腊月三十，除夕。

王府上下张灯结彩，焕然一新，处处洋溢着浓厚的年节气氛。祠堂里早已备好了丰盛的三牲祭品，只等时辰一到，便由萧煜主持祭祀祖先。下人们穿梭忙碌，脸上却都带着喜气，毕竟王妃仁厚，年节赏赐向来丰厚。

林晏清作为当家主母，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从清晨起，她便要检查祭祀准备、安排年夜饭席面、核对各院赏赐、接待提前来送年礼或请安的宗亲女眷，还得时刻留意着府内外的动静，生怕那几位“情敌”在年节下又生出什么幺蛾子。萧煜虽心疼她劳累，但祭祀、宴饮等大事，终究需要她这位女主人出面主持。

祭祖仪式庄严肃穆，由萧煜主祭，林晏清随行在侧，举止合仪，无可挑剔。几位前来观礼的老王爷和宗亲看在眼里，暗自点头，觉得这位安平郡主虽出身有些争议，但行事大气沉稳，确是王妃风范。

祭祀完毕，便是热闹的年夜饭。宴席设在王府最大的花厅“锦华堂”，按照规制和亲疏远近，安排了数桌。太妃自然是坐在主位，萧煜和林晏清陪坐左右。因柳纤云被圈禁，陈月瑶被送走，苏婉茹禁足，周雨柔“称病”，今年王府倒是清静了不少，主桌旁只安排了两位远支的宗室小姐，气氛显得比往年融洽。

席间珍馐美馔，觥筹交错，气氛热烈。太妃心情颇佳，多饮了几杯果酒，面色红润。林晏清面上带着得体微笑，应对着各位宗亲的敬酒和寒暄，心里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正当气氛最酣之时，负责上菜的丫鬟中，一个面生的小丫鬟在给林晏清布菜时，手腕似乎不小心一抖，一小碟蘸料眼看就要泼到林晏清那身崭新的、绣着繁复翟鸟纹样的亲王王妃吉服上！

那吉服颜色鲜艳，若是被深色的蘸料泼中，定然污损不堪，在除夕宴上可谓是大大的失仪！

“小心！”坐在林晏清身旁的萧煜反应极快，几乎是同时，他的袖摆已迅捷而不失优雅地一拂，精准地挡在了那碟蘸料与林晏清的衣袍之间。

“哐当！”小碟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深色的酱汁大部分溅在了萧煜玄色的袖摆上，只有零星几点溅到了林晏清的裙裾边缘，并不显眼。

那小丫鬟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请罪。

太妃蹙眉：“毛手毛脚的！惊扰王爷王妃，拖下去！”

萧煜摆了摆手，示意无妨，目光却冷冷扫过那丫鬟，又扫过在场众人，声音平淡却带着威压：“今日除夕，图个吉利。些许意外，不必追究。换下去便是。”

他这般轻描淡写，反而让某些想看笑话的人心中失望。

林晏清拿起帕子，细心替萧煜擦拭袖摆上的污渍，低声道：“王爷……”

萧煜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她安心。

经此一遭，宴席的气氛微妙地滞涩了一瞬，随即又很快恢复热闹，但某些角落投来的目光，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守岁之夜，王府众人齐聚一堂，吃着果子，说着吉祥话，等着子时的到来。孩子们在院子里放着烟花爆竹，欢声笑语不断。

萧煜被几位宗亲王爷拉着说话，林晏清则陪在太妃身边，与几位王妃、郡主打叶子牌闲话。那两位宗室小姐也凑在牌桌前，时不时给太妃出个主意，或是喂块点心，倒也显得乖巧。

眼看子时将至，外面鞭炮声越来越密集。忽然，一个婆子慌慌张张地跑来，禀报道：“太妃，王妃，不好了！库房那边……那边好像走水了！”

“什么？！”太妃吓得手中的牌都掉了，猛地站起身，“库房？怎么会走水？快！快去救火！”

库房重地，存放着王府多年的积累和今年收到的诸多贵重年礼，若真有闪失，损失巨大！

萧煜立刻起身，沉声吩咐秦川带人前去查看并救火，同时安抚太妃：“母妃勿忧，库房防火措施严密，许是误报或是小火星，儿臣去看看。”

林晏清也站起身，心中疑窦丛生。库房管理严格，今夜值守更是加派了人手，怎会无故走水？这未免太过巧合。

她不动声色地吩咐自己的心腹丫鬟：“悄悄去查查，刚才那个失手打翻蘸料的丫鬟，被带下去后去了哪里，是谁安排她今日当值的。”

萧煜带着人匆匆赶往库房方向。花厅内的女眷们也没了玩牌的心思，纷纷议论起来，脸上带着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毕竟，王府出事，对某些人来说，可是难得的谈资和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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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秦川回来禀报：“回太妃，王爷，虚惊一场。并非库房走水，是靠近库房的一处堆放杂物的小院，不知谁将未燃尽的炮仗残骸丢在了里面，引燃了一些废旧纸张，火势不大，已被扑灭，库房无损。”

众人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太妃抚着胸口：“阿弥陀佛，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真是吓死哀家了！”

这时，林晏清派去的丫鬟也回来了，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林晏清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果然，那个打翻蘸料的丫鬟，被带下去后并未受到重罚，只是被管事嬷嬷训斥了几句，便让她回去休息了。而安排她上菜的，是府中一位资历颇老的管事，这位管事……与之前那位试图在香囊中做手脚的何夫人，似乎沾亲带故。

林晏清心中冷笑。先是试图让她当众失仪，未成后又制造“火警”扰乱除夕宴，意图让她这个当家主母落个“管理不善”的名声。这点手段，还真是……孜孜不倦。

她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花厅内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太妃身上，温声道：“母妃受惊了。虽是虚惊，但也提醒了儿媳，府中防火之事，一刻也不能松懈。明日一早，儿媳便再仔细核查一遍各处的防火措施，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太妃连连点头：“安平说得是，你办事，母妃放心。”

子时的钟声终于敲响，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预示着新年的到来。众人纷纷起身，互相道贺，说着“新年吉庆”的吉祥话。

萧煜回到林晏清身边，在漫天华彩的映照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无需多言，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对刚才那一连串“意外”的了然和冷意。

“新年了。”萧煜低声道。

“嗯，新年了。”林晏清回握住他，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望向深邃的夜空。旧岁已除，但潜藏在暗处的敌人却不会随之消失。不过没关系，她有信心，也有耐心，陪她们慢慢玩下去。这盘棋，还远未到终局。而她，必将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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