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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你别给我弄丢了……上回你弄丢一块我都急死了……”
梁鸿宝手脚并用地爬到贺承铮身边,死死盯着他舅舅,他舅舅却像要把人吃了似的,吼道:“弄丢了我再给你买!你现在缺哪块!说!我给你找!”
梁鸿宝立刻说:“我不用你给我找了……”
梁鸿宝说完,把拼图收起来,擡头看到白老师正看他的作业,梁鸿宝又不想玩拼图了,爬起来,跑过去说:“白老师,你看看我写的!我最近都没用拼音!”
“我看到啦。”白友杏又抱住他脑袋,“你可真棒!刚想夸你厉害呢。”她说完挑了颗很大的草莓递给梁鸿宝,“呐,我们别吃多了,马上要吃饭了。”
“嗯!”梁鸿宝点点头,“那我们拿出去,看着电视吃吧!”
“好呀!”白友杏笑着端起盘子,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就消失了。
门又砰一声关了起来。
“操……”贺承铮守着一堆拼图,气笑了。
白友杏出了门,找了个机会,把两万块钱塞进了贺承铮的外套口袋。她已经知道了,他是纯粹地不想跟她联系。
开门时,他拿着手机,正跟别人发信息,他不是没时间,也不是没手机。
那就这样吧。
很快开始吃饭了。王海燕住进来以後,气色都跟着好起来,每天早上跟她爸出去练功,已经成了小区这群老头老太太里的名角儿。
早上,分两堆,王大海带着一堆人打太极,王海燕教另一堆人练八段锦。晚上只有一堆,男男女女都跟着王海燕跳广场舞。今天晚上她冷不丁不去,大家都很惋惜,打电话来问了两回。
王海燕说着,神采飞扬,拿出一瓶红酒说:“这是我们新做的一个品牌,咱尝尝?”又单独跟白友杏说:“小杏也喝点?能喝酒吧?在阿姨家不怕,喝一点。”
“能喝。”白友杏嘴角翘着,灯光耀得她眼睛亮亮的,她不化妆,但就是干干净净的好看,鲜妍,清新,令人看了挪不动眼。
贺承铮坐在她对面,瞧着她正温温婉婉地跟人说笑,真觉得这人变得不一样了。这种感觉像是一只他守望已久的花苞在他睡醒後突然绽放了,他既因不知道花是怎麽绽放的而着急,又开始担心有偷花贼。
白友杏一直在吃,也一直在跟人谈笑,却始终一眼都没有看过他,也一次都没有接他的话。
但包小霜这次对他的态度意外的友善,一直在夸他年轻有为,一表人才,白友杏似乎也听得很认真,连连点头,但他一开口,白友杏又低下头吃饭,眼睛都不擡。
这顿饭吃得贺承铮特别不爽,吃到後来,他几乎已经气饱了,撂下筷子,一只手横在桌上,一只手撑在腿上,怒气冲冲地盯着白友杏。
白友杏却一直在慢吞吞地剥着炒虾吃。她看起来很喜欢吃这些,但也和查月有一样的毛病,剥一只就要擦一回手,吃两口就要擦一回嘴。但她就那麽耐心地从那慢慢剥,睫毛长长地垂着,没有向他扑闪过一回。
贺承铮这回生意谈得不错,原本心里松快多了,可见她这样,又堵起来了。堵又不能发作,只能一杯连一杯喝酒,越喝又越在一片晕腾腾的朦胧里觉得:眼前这家夥真他妈好看,不会谈对象了吧?
吃着吃着,窗外飘起雪来。
王海燕一看,又说让包小霜一家从这住下算了,楼上楼下加起来一共六间卧室,还不够住吗?
王大海一听,说就这麽定了,又死命按着包小霜,叫她们一家一定住下。
包小霜起先一直推辞,後来聊着聊着,聊起他故去的老头,心里开始滚起浪来。王海燕给她倒上酒,她一扬脖就喝了一杯,开了个头,就收不住了。反正也开不了车了,索性心一横,痛快答应下来,梁鸿宝一听他白老师要住下,一高兴得蹦得老高。
眼看雪越来越大,王海燕突然想起地里的菜别冻了,指了指外面,对贺承铮说:“儿子,你去拿个破被把咱家山上的地盖一下,别一晚上冻坏了。我们在这说会话。”
贺承铮正想出去抽根烟,就嗯了一声,去穿外套,谁知道包小霜竟然说:“杏,快点的,去帮小贺一块!那地多大,两人搭把手,弄得快。你还没看见你王海燕阿姨家的地多好吧?去看看,好死了!”
贺承铮穿上衣服一摸兜,又气笑了。这些钱他一摸就知道是多少,偷摸放钱不言语的事,也就只有白友杏干得出来,如果是家里的大人,人情之事一定会放在明面上说。
之前他在车上装睡时,听见白友杏跟她小姐妹嘀咕过没钱了,这又不知道是从哪弄的钱,他盯着白友杏,忿然道:“穿衣服,我等着你。”
王海燕也说:“是啊杏,你刚刚没看,快去跟着你哥,看看阿姨的地。”又跟贺承铮一挥手,“看好了你妹,这麽黑,别让她摔倒了!”
“什麽我妹?”贺承铮怒气汹涌,烦闷道:“你别跟这瞎搅合!”
梁鸿宝听了擡起头:“是啊舅姥姥,我白老师平时也管我舅舅叫舅舅,你弄差辈了。”
王海燕搂住梁鸿宝笑得发颤,点他鼻尖儿说:“你这才差辈了呢!”
“没差辈。”白友杏也跟着浅浅笑起来,“学校都习惯这麽叫家长,我也叫顺嘴了,就这样吧挺好的。”
她说着,站起来,拿起她的白羽绒服说:“鸿宝舅舅,我们走吧。”
梁鸿宝又跟过去:“白老师我也跟你去。”
贺承铮:“你不准去。”
没想到包小霜这回竟然跟他统一战线,拉住梁鸿宝说:“好宝贝儿,你别去,你就坐这。你这麽小的小孩,晚上不能去山上地里的,撞上邪的不得了。奶奶给你扒个虾吃……”
梁鸿宝想去,但也有点怕鬼。自从住过来,大晚上光听见外面有怪鸟叫,他晚上都不敢起来尿尿。被他包奶奶这麽一说,梁鸿宝也点点头,坐了下来。
贺承铮忿然盯着白友杏:“你跟我走。”
“走就走。”
白友杏又一次绕过他,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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