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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禹裴之端着一个盘子,面无表情地走了回来。
盘子里,盛满了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
灯光下,禹裴之的声音像从地底飘出来,幽幽。
他叫她的名字:“怜怜。”
那盘排骨被怼到追怜的唇边,禹裴之的神情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执拗。
他柔声说:“吃了。”
食物的甜香此刻却化作油脂的滑腻,填塞胃孔到窒息。
她拼命摇头,身体向后缩去:“不……不要,禹裴之,你拿开!”
“宝宝这么抗拒啊,看起来是真的很不喜欢我做的菜呢……怪不得不愿意回家吃饭。”
禹裴之低头看了看盘子,轻轻叹出一口气。
“不是的,你听我说,裴之,我们有话——”
追怜试图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也让禹裴之的状态冷静下来。
话未说完,那盘排骨又再次怼到了她眼前。
“吃了。”禹裴之一瞬直勾勾盯着她,只吐出这两个字。
“好……我吃……”
追怜指尖在发颤,但她仍一点一点挪到床边,试图下去,“但裴之,你等我先刷个牙吧,怎么样?”
“不行哦。”禹裴之按住她的双腿,摇一摇头,“宝宝在拖延时间呢。”
禹裴之面上没什么表情,手却将那盘排骨又往前送了送。
他再次固执重复:“吃了。”
冰冷的瓷盘边缘已要碰到追怜的嘴唇。
就在这一刻——
禹裴之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也沉沉锁住追怜。
追怜仍在后退,试图拒绝:“不……不……”
几秒钟的绝对寂静后,禹裴之猛地爆发出极其突兀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骗你的!怜怜,我吓唬你的!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身体抖动,眼泪似乎都要笑出来了。
仿佛刚才那阴森非人的一幕,只是夜太寂静的幻觉。
但这疯狂的笑声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便如被掐断般戛然而止。
那种神经质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入谷底的阴郁。
哐啷!
咔嚓!
那盘排骨被扔在地上,酱汁飞溅,瓷裂清脆。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追怜身体两侧,将她彻底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在近距离下,清晰地映出追怜比纸还要苍白的脸。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些天真的困惑:“在你眼中……我究竟是谁啊,怜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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