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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旧仇新惑（第2页）

她吓了一跳，也顾不得自身不适，忙问道：“你……你怎么了？又吐血了？”声音里是纯粹的担忧，毫无杂质。

沈孤寒猛地抬头，对上她那焦急而清澈的眼眸，看着她因沾染自己戾气而泛青的脸色，再听到她那全然自本能的关切，心中那因被说破“迟疑”而涌起的暴戾与烦躁，竟如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作不出来。

旧仇未消，血海深横亘其间。新惑又生，宿命诡谲纠缠难解。

他该恨她，杀她，斩断这令人厌恶的牵扯。可那双眼睛里的担忧如此真实，那一次次笨拙却拼命的相护如此鲜明，还有那该死的、不受控制的“迟疑”……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他心中激烈冲撞，让他几乎要再次失控。他猛地闭上眼，不再看她，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生硬冰冷的几个字：“死不了。”

苏婉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冷硬噎了一下，瑟缩地收回目光，抱紧自己冷的双臂，低低地“哦”了一声，不敢再问。殿内气氛再次变得凝滞尴尬。

白衣女子冷眼旁观，仿佛在看一场无声的戏剧。她忽然屈指一弹，一道细微气劲打入苏婉清体内，助她化去那丝戾气。苏婉清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身上的寒意顿时消散，头脑也清明了许多，知晓是白衣女子出手，连忙低声道谢。

“他的伤，非一日可愈。”白衣女子起身，声音打破沉寂，“此地不宜久留。点苍派与幽冥殿的人虽退，难保不会有后续追踪者，或引来其他宵小。”

她目光扫过沈孤寒：“你既已能清醒，便自行运功配合药力疗伤。明日天亮之前，必须离开。”

又看向苏婉清：“你，照看他。若有异状，即刻唤我。”说完，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殿宇深处的阴影中，竟是将空间完全留给了他们二人。

苏婉清顿时无措起来，看着再次闭目不语、周身散着生人勿近冰冷气息的沈孤寒，只觉得坐立难安。照看他？她该如何照看？他显然极度厌恶她的存在。

沈孤寒心中同样纷乱。白衣女子此举，分明是故意将他与苏婉清独处一处。她想做什么？验证那所谓的“宿命”？还是想看他们这对仇人如何可笑地相处？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依言艰难地运转起那微弱的孤星真气，引导着体内磅礴的药力，缓缓修复着受损严重的经脉。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需要全神贯注。

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内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篝火的噼啪声。

苏婉清不敢打扰他疗伤，只是蜷缩在角落里，偷偷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见他眉头紧锁，额角不时渗出冷汗，显然承受着巨大痛苦，她的心也跟着揪紧。看到他气息逐渐趋于平稳，脸色也一点点好转，她又会暗自松一口气。

这种不由自主的关切，让她感到惶恐又迷茫。明明该恨他的，不是吗？

不知过了多久，沈孤寒忽然出一声极轻的闷哼，身体微微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仿佛正承受着某种突如其来的痛苦。

苏婉清心中一惊，也顾不得害怕，连忙起身靠近些，急声问道：“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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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孤寒没有回答，牙关紧咬，似乎在极力对抗着什么。他体内那刚刚平稳一些的戾气，竟毫无征兆地再次躁动起来，疯狂冲击着本就脆弱的经脉！

是了！《孤星秘典》的戾气反噬！即便有石髓乳这等灵药，也只能修复肉身损伤，却难以真正平息这功法的根本反噬！方才他运转真气，反而像是刺激了这蛰伏的凶兽！

眼看他又要陷入危险，苏婉清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下意识地又想像之前那样，伸手去替他疏导。

然而，这一次，她的手刚刚抬起，还未触及他的身体，沈孤寒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中，不再是之前的清明或冰冷，而是布满了血丝，充斥着一种狂乱、痛苦、与几乎要失控的暴戾！

“别碰我！”他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如同困兽，猛地一挥手，想要格开她伸来的手。

可他实在太过虚弱，这一挥根本没什么力道，反而让自己失去平衡，向着侧面倒去。

苏婉清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他。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手臂的刹那，异变陡生！

沈孤寒体内那躁动的戾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竟自地、猛地涌向他与苏婉清即将接触的位置！

而苏婉清体内那至纯的净魂气息，也仿佛受到牵引，自流转！

两人的气息，在这一刻，因这意外的、即将生的触碰，再次产生了诡异的交汇！

沈孤寒猛地瞪大了眼睛，苏婉清也僵在了原地。

四目相对，一个狂乱惊愕，一个茫然无措。

旧仇未解，新惑迭生。而这意外的接触，又将引何等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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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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