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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见他浓密的眉毛皱了起来,乌黑的眼睛看着自己,里面的神色让她胸口一紧,忙解释道:“没有,我们家欠刘国志太多了,而他从没麻烦过我们任何事。前几天刘国志胳膊扭了,又想赶在年前装修好房子,所以就跟我说,让我帮他。”她说到这里,看许承宗脸色仍不高兴,又道:“不是我自己,还有我另外一个女同学一起帮他。你看,我给那个女同学打电话,我跟她一起过去。”
许承宗盯着她,很认真地等着望舒给那个女同学打电话。
望舒被他的神情搞得又好笑又好气,只好掏出电话拨了蔡茁的手机号,等蔡茁喂了一声,她抬眼看了一下许承宗,放对蔡茁说:“蔡茁,我们明天晚上几点去刘国志那里刷涂料?”
“看你啊,你要是没事,我们早点儿去?”蔡茁很高兴地说道。
“那七点,在他家楼下会面?”
“好啊,喂,望舒,你用的这个电话是你的吧?”蔡茁问,望舒答了是自己的。蔡茁高兴地说道,“太好了,现在联系你方便多了。我到了他家楼下,打你这个电话?”
望舒答应了,挂了电话,看着许承宗道:“听见了吧?”
许承宗脸色还是不太高兴,他拉着望舒一边走一边道:“他为什么用两个女人帮忙,他跟你大哥好像就是做这行的吧?”
望舒想起刘国志的心意,走在许承宗旁边,一刹时感慨万千,喉咙里堵了似的说不出话来,如果——只是如果,如果许承宗对自己有这样的心意,自己该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了吧?
爱我的让你,我不要;我爱的人,又偏偏不要我。
“这个房子不一样,是他送给妻子的礼物,国志说他在外面打工十多年,盖得装修的房子数不清,但没有一栋房子是他自己的。成长,你要是去看了他的房子,你就会知道那房子的每一抹腻子、每一抹水泥都是他的心意,真的跟我见过的别的屋子不一样……”
她说不下去了,一时顿下,后来低声道:“我家住的房子,每天早上都会被上工的人吵醒,被吵醒的时候我常常想,外面这些外来客,在这个城市做着报酬最少最辛苦的工作,住着最差的房子,吃着最便宜的饭菜,像飘在这个城市的浮尘一样,风一吹就散了,难以找到落脚的地方。像刘国志那样,有了一栋自己的房子,成个自己的家,才算真的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吧。”
许承宗听了她的感叹,神情复杂起来,他放下原本揽着她肩膀的手,亲密相拥的让你,现在各自行着。望舒看着他,秋日黄昏的暗淡光线里,他俊朗的脸棱角分明,长度超过双耳的头发,让他的容貌多了一丝不羁与野性,他抬起手,心里似乎有点儿烦地扯着领带,又松开领口衬衫的挂扣,喉咙下露出的肌肉让她募地想起他强壮的胸膛——
他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英俊、最像个男子汉的男子了,而我总是对自己说,当初在乡下的湖边,我是一时冲动跟他摘了禁果,其实这样看着他,我才知道不是冲动,也不是寂寞,而是我很早很早就喜欢他了,只不过因为当时他要离开才给了我勇敢的借口。
望舒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着这些,觉得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一个肿块一样难受。很久之后她看许承宗仍紧锁双眉,请了下嗓子问他:“你不高兴了?”
“没有。”他扯下领带,随便塞在裤子口袋里,默默走着。
“我知道你不喜欢听这些。”望舒道,她挽着大布书包,迎着瑟瑟秋风悠悠地说,“也许你说的对,我们俩没来得及约会,就直接上岸了,现在才发现,我和你之间有多不了解。”
许承宗扭头看着她,目光在她清秀的脸上一动不动,一会儿之后他伸手把她握着书包带的手握住,帮她把书包拿在手里,边走边道:“算了,望舒妹子,我们先不说这个。”
望舒听他又叫自己望舒妹子,叹了口气,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两个人沿着人行道一路走着,等他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她奇道:“你的车呢?”
“我想跟你一起走,就没开车。”
如果能跟我走一辈子,该有多好。她幽幽地想。
坐在车里,听见许承宗告诉司机去富丽广场,她看着他问:“去那里做什么?离我上工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呢。”
“我也在那里上工。”他看着她,加了一句,“上次我就是出来逛逛的时候,才发现你在底下的首饰店打工的。”
“你竟然也在那里?”她惊讶道,这世界太小了。
“是啊,想不到那地方那么大,你在那里打工五个月,我们竟然从未碰上过。”他这么说。
望舒心里叹息一声,这世界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相遇于错过,全在老天一念之间。
出租车在下班高峰的车流里慢慢地开着,足足半个小时才到了步行街,许承宗领着望舒出来,指着旁边的餐馆道:“进去吃,还是我们俩买了到楼上去吃?”
“楼上?”望舒有点儿迷惑地问。
许承宗指着富丽大厦的楼说:“就是这里,我上面有个办公室,你想上去看看吗?”
望舒抬眼看了看那大楼,想起自己初来此地,到处找工,啃着一块钱两个的怪味大包子,盯着这栋大楼的感觉来。这是一个她从未想自己能亲眼见识一下的世界,这时候有机会去亲身逛逛,真好!她点头对他笑着,掩不住眼睛里的兴奋道:“嗯,一定带我看看!”
“那我先去买饭。”他看了她的眼神,也很高兴,对她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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