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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自说自话:“我还能上哪儿去找理由离开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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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御书房亮着火烛。
公主使了点小伎俩避开卫兵进去了。
华正在案前批阅奏折,见着人来,目光一顿,只是将手中卷放下,“公主造访,所为何事?”
公主表现得随意,她说:“就……进来看看。”
圣上又唠叨:“正值夜间,公主不该擅闯,你同朕非亲非故,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引人非议……”
“哪哪都是规矩,你……”公主有意改过来,“皇上,是不是讨厌本公主?”
华愣了下,遂反问:“那麽公主,是不是讨厌朕呢?”
公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注视她的双目干干净净,却让她莫名不自在。
“我走了。”怕什麽不小心暴露,公主转身说走就走,但到了门口又停住——外面的卫兵。
临时起的意,想到怎麽进没想到怎麽出。
她似乎听到了案前人浅浅的笑声。
……竟然笑了?
华发声让卫兵暂时撤走。门外脚步声响过後,她都没敢回头,将门开出道恰好能过她身体的空隙,门也忘掩地逃走了。
华看着未掩的门。那空隙,好窄。
……
某日白天,公主再次来到御书房,经下人传报後进入。
“本公主能进来了吧?”
“公主今日来,又为何事呢。”
公主称自己本公主拗口,本不太出来,懊恼地换成了“我”,对华说你莫要说我,随後道出此行目的,她来竟是想批奏折?
华有点意外,“哦?”
“我倒要尝尝当皇帝难不难,你准麽?”
“……准了。”
二人共坐一案,案桌很宽大,他们保持一定间隔,男子伟岸女子娇瘦,女子问男子答,男子教女子听。执卷舞笔,墨弄白卷,却染在心间。
“听说皇上打算选我继承皇位?”这是个敏感的话题,公主找题中话,“可我是女子。”
华的话在她耳畔:“史上并非没有女子当政的先例,自古天降大任,能者居之。”
公主说:“那你既不得已要易位,为何不随意挑个我皇兄来当就好了,反而大费周章找不痛快?”
华未思考多久,说道:“朕只是希望当权者配得上其所拥有的权。”
过了会儿,公主故作淡定地又问:“你不当皇帝,到时上哪去?”
“自是离开。皇宫已不属于朕。”
“那麽我若成了帝,能决定你的去留吗?”
“……公王若为君,朕则为臣。君让臣做什麽,臣必然悉听尊便丶唯命是从。”
“真的?”
……
术阳四年,公主肯上朝堂。
术阳五年,公主即位,成为云朝第一任女帝,国号落昔。
华被封作摄政王,伴女君左右辅佐。女君在位期间,政局稳定,国泰民安。
女帝,从公主到女帝,昔人见证,观者见证。
见过她皇冠压首,金袍披身。
见过她无言对镜,垂鬓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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