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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陈砚不愿意提却又忘不掉的噩梦,也是他的。
湛柯沉默地推开门,望着坐在那里捂着眼睛纹丝不动的陈砚,他很想再抱抱他,但只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丶关上门。
湛柯唇微微发颤,苍白着脸对季漪说:“我丶我不会再来见他了。”
然後明知道说来讽刺却还是在临迈开步前低声说:“照顾好他。”
季漪没理会。
陈砚心理到底处在一个什麽情况,他自己也不知道。
平时他只是一个心境平和的正常人。
只是有时候平静到毫无波澜,清晰地感觉到能带动他情绪的事情越来越少。
只有遇到湛柯的时候情绪会有强烈起伏。
却也都压在心里,不会表现出来。
只是压久了就会崩溃。
而崩溃状态下他寻求发泄地方式永远都很偏激,自残是来的最快效果最好的。
但季漪这些年来纠正他的重点就是不能自残。
他会在心里给自己警告,不能。
只有压久了,压不住了,普通的发泄也不管用的时候,他才会像现在这样。
雨还在下,且有愈来愈大的趋势。
季漪进来之後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耐心等他缓好,但越等越觉得不对劲。
她柔声问:“陈砚,我给你请假,咱们回家?”
陈砚不动。
雨声显得很明显。
她又说:“想哭就不要憋着了,发泄给我不丢人。”
陈砚还是不动。
季漪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她绕到办公桌对面,试图判断陈砚现在的状态。
一滴鲜红的血自他挡在眼前握紧的右手钻出,经过手腕,再顺着小臂蜿蜒而下,最後融进了白色的衬衫袖子中。
沿途留下的一行血迹清晰的刺眼。
紧接着,第二滴——
“陈砚!”季漪脸色瞬间就变了,她抓住陈砚的手用力拽。陈砚乖乖地顺着力把依然握拳的右手给她,露出赤红一片的双眼。
季漪用力想要将他的手指松动,但到底敌不过陈砚的力气。
她看到新的一滴血直接从指缝钻出,滴在了桌面上,她觉得自己听到了重重地“啪嗒”一声。
“陈砚!松手!听到没有陈砚!松手啊!你他妈松手啊!”季漪气急败坏地抓着他的手用力的上下甩,陈砚身子都跟着动了,手却依然不松力。
季漪绕到他旁边,捏住他的脸强迫陈砚和她对视,她盯着陈砚红的触目惊心的眼睛,气出的一肚子脏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她只能咬住牙,轻声劝,“你松开手,我带你回家,你可以把你心里压着的所有都跟我讲,好不好?”
陈砚闭了一下眼睛,左手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他低下头说:“没疯,我知道我在干什麽。”
他把右手缓缓张开,血肉模糊见能看到一片染了血的碎玻璃,边缘还嵌在他掌心。
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把玻璃拿了出来,牵动了伤口也面不改色。
他将带血的玻璃拿纸包住丢进了垃圾桶。
季漪觉得她嗓子像是被胶水糊住了。
一肚子话都堵在嗓子眼了。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只有眼泪会悄悄地蓄满眼眶。
然後被悄悄地擦掉。
陈砚很安静地坐在那里盯着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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