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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赵尤(上)
赵尤坐在詹轩昂後面,两人都看着詹轩昂桌上那台台式电脑的屏幕,那上头正在播一段监控视频。詹轩昂忽而回头朝赵尤挑起半边眉毛,在他面前连打了两个响指:“赵尤,嘿,又睡着了?怎麽半天没个声音?”
“没有,没有。”赵尤跟着在自己耳边打响指,眼睛睁得老大:“醒着,醒着。”他伸手过去按了下键盘上的空格键,屏幕上的画面暂停了,他指着画面左上角的一个看不见脸的黑帽黑衣的人,说:“我看这个人挺像。”
詹轩昂转了回去,按了下鼠标,视频再度开始播放,他道:“你也觉得这个人像是吧?”
两人全伸长了脖子,单手捧着脸,聚精会神地盯着视频——那是一段一群黑衣人在一个小店门口聚集又散开的视频,画面右下角显示着2018060300:12:21。
詹轩昂又按了暂停,说:“走路姿势很像。”
“对。”
詹轩昂就找了另外几段监控视频播来看,这些视频里要麽拍到了一个看不到脸的黑衣人混迹在人群中,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要麽拍到一个男人不时擡头看一看街灯或者街角,在白天的马路上闲逛。那两则白天的视频里能清楚地看到男人的脸,正是张立。
詹轩昂研究一会儿视频,看几眼赵尤,赵尤帮着确认:“我觉得是同一个人,他走路的时候会弯着腰,脖子往前伸,手贴在裤子缝边上。”
詹轩昂听着,频频点头,接着点开了又一段接近6月3号凌晨十二点的监控视频,这次监控拍到的是一个看不清脸的黑衣男人正偷偷摸摸靠近一个女孩儿。詹轩昂摸着下巴说:“这个惯偷走路的时候肩膀有些斜,是不是?”
“是。”
趴在不远处的办公桌上睡觉的晏伯远这时醒了,揉着眼睛问他们:“在花店给的监控里找到张立了?”
詹轩昂招呼他过来,点开一段6月5号凌晨十二点半左右,一个店门口拍摄的一段路人往来行走的监控,指着其中一个人说:“你看看这个人。”晏伯远一边看一边拿了支铅笔比划着店门口的地砖,赵尤说:“正方形地砖,边长大概二十五公分。”
“他穿几码鞋?”
赵尤回忆道:“42码。”
“花店门大概多高?”
“两米一。”
晏伯远拿了张纸,在边上作起了数学题:“按照这个地砖的等比例,鞋子的比例,人的比例,这个人大概在一米八二和八三之间。”
詹轩昂说:“不对,他这是弯着腰,伸着脖子,实际应该更高,基本符合张立一米八六的外形特征。这个时间点,这个走向,看来他是刚从厂区那边过来,要经过幸福街去清水花园。”
赵尤说:“詹队,3号凌晨,马路面上拍到花店门口的画面再调出来看看。”
詹轩昂便调了视频出来,三人都盯着显示器,只见视频里一群黑衣人在一家花店门前散开了,詹轩昂指着其中一个说:“这个人像张立。”
赵尤指着另外一个走路斜着肩膀的说:“这个是那个惯偷。”
晏伯远按住赵尤的椅子,道:“很明显张立在跟着他。”
张立尾随着那惯偷消失在了监控画面里。
詹轩昂揉着眼睛,往後靠去,拿起保温杯在手里转着圈,闷着没话。晏伯远道:“如果张立5号凌晨从6楼露台翻下来的时候真的在304看到了什麽……如果他真的看到了304案的凶手,那只要严查6月4号,5号出入小区的人,查一下周边的监控或许能找到304凶手有关的线索。”
詹轩昂转开了杯盖,呷了一口茶,点了根烟。袁园走过来开了条窗户缝,给窗台上放着的吊兰浇了些水,提了句:“不然我去和陈局商量一下吧?”
詹轩昂做了个按住的手势:“先别忙,304那两具尸体死亡的时间虽然不好推断,不过我听王世芳的意思是戴柔已经让他们挨家挨户打听了,4号白天丶晚上,5号凌晨有没有在小区里见过什麽可疑的人,周边的监控点也都在看在查了。”
这时,白岚从外面进来了,她着实松了口气的样子,进来汇报说:“詹队,许阿昌承认了,他和张立值夜班的时候确实睡着过,说是4号晚上吃了外卖後就有些困了,张立说去上厕所後,他就睡了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5号凌晨两点多了,他还承认那一个星期里,他和张立值夜班的时候都发生过这种事,都是差不多十一点多吃外卖,吃了就很困,就睡了过去,他以为是夜班上多了累的,每次醒过来,他看自己也没睡着多久,一般也就一个多小时,睡得最久的一次就两个小时,就是4号吃了宵夜之後睡着的那次,他之前怕说出来丢了饭碗,也觉得不是什麽大事,就没说。”
晏伯远道:“那他觉得每次他醒过来之後看到张立,张立有什麽异样吗?比如气喘不喘,身上的衣服有没有什麽不一样,鞋子是不是弄脏了之类的?”
“殊乐问了,说是3号凌晨那天,觉得张立的鞋子有些脏,但是3号晚上工厂那边下了点雷阵雨,他想他可能是刚才去外面走了一圈,就也没多想。”
詹轩昂拍了下赵尤:“怎麽又没声音了?”
赵尤翻出詹轩昂桌上的一叠物证资料图片和阿发的笔录,指着其中一行说:“双肩包是打算翻新汽车的时候在车子後排下面发现的?那包呢,现在在哪里?”
詹轩昂道:“双肩包经过辨认是田可人的,她妈给她买的,就由她父母和其他一些追回来的东西一块儿带走了。”
赵尤道:“多久之前买的?”
“你什麽意思?”晏伯远低头看着那些物证图片,“这包不是什麽名牌……去田可人家里的时候,她柜子里也不是没有双肩包……那可能是大减价,很划算就给女儿买了一个?”
白岚走了过来,也跟着看那双肩包的图片,道:“追究这个问题没什麽意义吧?”
詹轩昂说:“她妈说是一年前买的,还问我要不要看发票,发票还留着呢,她可以证明包是她买给田可人的。”
“啊?”白岚挽了下头发,道:“一年前买包的发票还留着?”
晏伯远道:“张立杀了人之後,僞造了现场,随便拿了只双肩包,开始搜刮家里的财物,什麽乱七八糟值钱的东西都往包里塞,然後……肯定是先离开现场为妙,毕竟许阿昌被下药之後,留给张立的时间其实是很紧迫的,他本来打算怎麽处理这只双肩包里的东西呢?销赃?那要麽是去典当行要麽是去找别的路子,不过都要和别人接触,很难不暴露身份。”
詹轩昂道:“他的社会关系不复杂,应该不认识什麽干销赃这种事的三教九流,而且他能策划这麽一出,还有闲心做那麽多实验,搞那麽多次实地摸排,肯定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摸着椅子的扶手,道:“或许这些财物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只是为了僞造现场才拿的,销赃又有很大的风险,他不一定会选择销赃,可能会直接扔了了事。”
白岚跟着分析:“我觉得他会拿着背包第一时间赶回厂里,然後把包找个地方藏起来,再找机会把自己的驾照,银行卡拿出来,之後,再扔包。”
詹轩昂赞同道:“对,以他和苏卫东打听买车这事来看,他必须得有驾照在身上。”
赵尤问了声:“物证都还回去了?”
詹轩昂道:“都还回去了。”
赵尤便给田可人的父亲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接起来,他客气地说:“您好,我市局这里的,姓赵,我们之前在现场见过,您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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