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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尽演出 再次上演 感谢所有 友人希望爱不信任的昨(第1页)

未尽演出再次上演感谢所有:友人,希望,爱,不信任的昨日

菲林往行李里装信件,太多了——不同质地,不同称谓,不仅仅用树皮缝纫,不只只因时间催生,那些古老的丶厚重的丶沉默的丶花纹繁密的丶朴素的丶金灿灿的丶仿佛能吞食什麽的丶轻飘飘又好似能立即重新开始的——太多了,装不下。

凯尔希于是抽出一些,展开一些,扔掉一些,神情像是退掉一块五的早餐奶,零钱握在手心,唯一一枚不可移动的硬币,古朴的心。博士躺在她的旁边,眼睛闭上了,脑袋靠在办公桌的斜角,菲林低着头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指挥官空荡荡的兜帽。有时这个轮廓的阴影更像是深海里的水母……缓慢地泛起浮光。在夜晚,海滩和海岸的区别就是这些鳞片状的浅色,溢出盐味,淡到鼻腔只有一小点湿润起来丶呼吸不畅。

菲林时常呼吸不畅。尤其是在这不安定的舰船内,空间里,像是剥离。有一种感觉,好似视野并不是全部,也就是说,仍有什麽存在于不知名之处存在,这种永恒的漂浮感——并不明晰,但依然存在。

存在,存在。忍不住咏叹调。“什麽存在呀!凯尔希,你就是太在意了而已。”特蕾西娅说,很有道理地,“这就是原因了:我们都还没习惯,即便是——进化?——上岸了那麽多年以後。”

博士很镇定地插话:“也许只是水土不服而已。”

“时隔两个月?”

“时隔两个月。你不也是医生吗?半年丶一年,甚至永生永世,都可能,都有。”考过某某某证明的同行说,“你也清楚的吧?只是,还是喜欢明知故问(“不要说得狗血兮兮的。”菲林插话)——嗯,虽然它就是很难治愈丶描述的东西。世界上的问题那麽多,”博士的语气变得沉沉,但其实,这个时刻她的思维往往已经飘到其他地方去了,不再是罗德岛,不再是卡兹戴尔,甚至不再是泰拉,不再是这个时空,

“世界上的问题那麽多,却不一定有答案,凯尔希。”

这个从石棺里跑出来的人,说得话并不少,也并不多,喜欢点到为止……而菲林也差不齐。

“嗯……你们像是师出同门,或者相互转化了。”特蕾西娅拍掌,“看,就像是你们说的矿石渗透定理。”

我记得我没说过这个。凯尔希忍不住想。

但博士却说:“这样。”

语气仿佛自己比菲林的记性好得多。

特蕾西娅温和地笑了一下,似乎很高兴自己的观点得到了认同,她总是在这一些地方显露出如矿石一般剔透的真实——菲林于是轻而易举地原谅了两个人又拿自己打趣。飘飘忽忽,飘飘忽忽,很多就是这麽过去了。

阴影覆盖在三人不同的地方,身躯始终是暴露在空气中的,眼睛,鼻子,嘴巴,还能够触摸到的部分,偶尔,骨骼因为久坐而啪嗒啪嗒响起来,会把气氛弄得放松一些。她们经常在初初挖出的旧舰船内部就座,探讨问题时光线原因,仿若面对面观影。凯尔希注视着两人的五官,那些在黯淡里生长融合。很多时候,很多东西都是共通的,所以大概特蕾西娅说的是真的也说不定……难以分辨的思想,凯尔希问自己,那些究竟是最初就属于我的,还是一些破碎的丶从别人那里得到的?

别人——除了自己。

别人,除了自己。或者说,这就是搁浅吗?

信件整叠地放进纸篓。各不相同的信戳与火漆软化,那些变迁的融化了,起始点是不可触及的地方,随後,变成了可触及的部分。一种拼图,一种很狡猾丶侥幸的持续,但是终究不再完整了!博士睁开眼睛,握住菲林搭在她肩头的手,却没有实感。

“凯尔希,”博士说,盯着什麽,没有说完。

——凯尔希发现对方眼睛里的自己不见了。

你是什麽时候看不到的?

我想想,是在看到罗德岛後。

初登舰船,特蕾西娅在二层仓库找到了一把旧小提琴,音质粗糙,却竟然还未形成偏差,且手感不错,萨卡兹趁机拉了一首小夜曲。观衆是搬资料的博士,指节夹着回形针,反应迅速地折纸,技巧性地富有节奏意味,很特别的口琴应和其中。相辅相成的回音在罗德岛——那个时候她们还没有发现藏在系统与斑驳徽章内的名字——舰船内壁,在淅淅沥沥的缝隙中跳跃,在无限无尽的角落丶阴影丶徘徊的棱角中拐弯,形成一张网,牢牢地拢住了在此之内的所有人。

所有人在这样隐约丶温和的笼罩之下,仿若大海翻滚,苍蓝的巨浪与镂空的岩石环住将死未死的鲸珠。传说中,鲸鱼本来就是海洋的一部分,泰拉的海奇特而神秘,歌声是质朴的语言,歌谣蜕变延伸,那广阔无垠的巨大阴影便分娩……颜色渐变丶晕染,潮湿里分泌出小小的卵,在透明的平行的日光下浮肿,然後膨胀,最後迸裂,鱼尾甩出第一声水花——而这一刻,即兴唱起歌的特蕾西娅仿佛听见了这声巨响,就像是她脚踩的丶细细打扫过,摩挲过的这座船,此时此刻活了过来。从一堆鲸鱼死去的骨架,重新来到大海征伐的地方。

那里面是什麽?

阴影里的……胸腔里的,是什麽?

来不及获得答案,特蕾西娅重心不稳,跌倒在地上,裙摆撕去一个口子——指挥官被吓了一跳,资料被震得从手中脱落,触感很刺,滋生一块,切掉一块。等扶起萨卡兹,将小提琴检查一番後,博士才捡起资料,询问领导人的状况,没有发现自己的拇指被纸张割破,正流下血来。

伤口飞快地愈合,这场不了了之的即兴演出没有被告诉任何人——包括凯尔希。

凯尔希发现那柄小提琴是时隔两个月之後,她(终于接受博士的诊断)水土不服,神色难看,嘴唇细白。多吃猕猴桃。博士一边说,一边剥橙子,周遭薄雾散发清香,不慌不乱地找出乐谱。

闭嘴。凯尔希不耐说。

第三章节,你来吗?博士没有在意,邀请道。

我不会小提琴。菲林很直白地说,请便,不要太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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