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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试药下（第1页）

魏玄打量着傅溦的神色，试探着开口。

“你的确是有点毛病，可万一她不介意呢？你又没有问过她，等她真的告诉你，她觉得你不是良配，再退缩也不迟啊，你连为她冒死试药都敢，问她一句话，你又不敢了？要是不敢，你就彻底离她远点，别再跟她拉扯了。”

“不是我要说你，你，你们两个人身上都有情蛊，还要凑在一起，真是不要命了。”

傅溦沉默着不说话，魏玄也没了耐心，将为他擦血的绢帕向案几上一扔，接口问道：“或者你给我句明白话，你就真的决定，不跟她在一起了？”

傅溦回答得仍旧是沉默，魏玄坐了一会儿，见始终没有答复，也只能叹一口气，抱怨一句“懒得管你。”，抬腿便要走，恰在这个时候，傅溦开口答了魏玄的疑问。

“我会跟她在一起，如果，她坚持要选择我。”

他全然尊重她的意愿，所以在她知晓了他所有的狼狈不堪之后，仍然坚持要选择他的话，那他就不会再退缩了。

这种心思，有些像极了傅溦的一厢情愿，因为姜颂全然不知他的想法，那些心思被他捂得严实，姜颂在儿女情长之上的心思素来直率。

问一句你要同我在一起吗？如果对方答好，那就在一起，如果对方拒绝或者觉得为难，那她就走远点。

试探来试探去，都远没有一个好字叫她觉得踏实，可偏偏，傅溦从未给过她这个好字。

在仙居殿的日子，姜颂闲得有些难受，为着怕她动情，大家都不肯多与她说话，公事公办，动辄就劝她睡觉，她是中毒虚弱，可也没有那么觉要睡，而且在此之前，死了那么多人，她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些枉死之人的面容，如何睡得着呢？

故而她大多时候都是躺在床上假寐，久而久之，装着装着，也竟如掌握了要领一般，叫人看着像是真的睡着了一般。

那日姜颂在卧房正闭目养神，就听到姜顺与顾太医与在门外压低了声音说话，姜颂耳力不错，声量虽低，却也能听个七八分，隐隐约约听着，似乎是在商议解药之事，说是很快便能成功。

姜颂心中还来不及暗喜，便听得姜顺话锋一转，叹了口气道：“从前三妹在鹤州冒死救下护国公，我以为只是三妹重情，不曾想，护国公待她，也是一般，竟肯为她以身试毒，这于我，当真是大恩。”

顾太医“嘘”了一声，向内打量，见姜颂仍旧昏睡，动也未动，这才接口叹道：“听霍姑娘说，护国公那几日是命悬一线，险些要保不住命，所幸是吉人天相，没有性命之忧，解药又顺利制了出来，也算是皆大欢。。。”

这个“喜”字，在顾太医看到怒气腾腾奔出来的姜颂之后，被他彻底咽了回去，慌忙拱手，向她行礼，颤声唤了一声“殿下”，便不敢再言语，生怕再多说一个字，引她动情，诱她毒，那可真是大罪过了。

“你们，你们让傅溦替我试药，还全都瞒着我？”

姜颂情急之下，也顾不上礼仪规矩，衣裳凌乱，也未束，只管披了一件外衣便往外走，如今正值黄昏，倒春寒未过，正是寒凉之时，姜顺自然不能叫她穿着这样单薄的衣衫就出去，上前去拦，却不知是姜颂躺了多日恢复了些许体力，还是一腔怒火攻心，叫她停不住脚步。

姜顺和红襄两人阻拦，宫女内侍跪了一地阻拦，可她偏要出去，急得眼眶泛红，几乎要哭出来，站在风口任凭冷风吹，谁也拉不动她，比起素日那副孤冷模样，此刻竟浑似个闹起别扭听不进话的小孩子。

“我要去见他！我要知道到底生什么事了！便是动情毒又如何？你们不能把什么都瞒着我！”

姜顺见姜颂情绪激烈，实在阻拦不得，若再不放她走，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事来，遂妥协道：“大姐送你去见他，这就给你叫銮轿，送你去国公府。你听话，先把厚衣裳穿好，车马定然比你走得快，听话啊。”

姜顺这话倒是不假，被灌了几口冷风的姜颂忽得打了个寒颤，紧接着便是咳嗽不止，浑身无力，若非是姜顺哄着她坐马车去寻傅溦，只怕姜颂走到最后就得爬着进国公府的门了。

这个傅溦，口口声声说着尊重她的意愿，却又瞒着她做了这么个不要命的大事。

姜颂下了宫里的马车，便近乎是小跑着奔进了国公府，红襄劝她慢些，想上前去扶住她，却怎么也抓不住她的衣袖。国公府的人一见是姜颂，没有一个人敢阻拦，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问，她来做什么，甚至在她用力推开傅溦的房门，几步到他面前之后，连傅溦也不敢问她一句，来做什么。

明知故问，傅溦怎会不知道这事不可能完全瞒住，他只是希望能在她服下解药，养好身子之后，再慢慢同她解释清楚，暴露得如此之快，连他自己也觉尴尬，故并不言语，只是缓缓搁下了喝了一半的药，仰头望着她。

姜颂气得双目泛红，喘息也极为不匀，本有好一顿教训要讲，可一见傅溦苍白憔悴，卧在榻上难以起身的模样，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只是咬着牙，红着眼，一副气鼓鼓不肯善罢甘休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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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的仆婢都识趣地退了下去，两个人半晌无人言语，房中静得出奇，只剩下傅溦拼命压抑的咳嗽声，姜颂看了看那剩下的半碗药，一把抓起来，递到傅溦面前，“喝完。”

语气很是生硬，夹杂着她那些难以平复的怒火，扁了扁嘴，似乎是想说些关怀之语，可在气头上又实在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变成一句干瘪的，“喝完，趁热。”

傅溦乖觉地点着头，应了一声好，一仰脖子便把半碗药一口饮尽，姜颂此时火气已经消了一半，见傅溦如此，疼惜更是占了上风。

他本可以不必如此的，自己到底为什么，值得他这样以命相救呢？

“为什么？”姜颂再憋不住话，心里想问，就问出了口。

傅溦只是摇头，伸手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叫她坐在床边，柔声道：“你不必觉得愧疚，三年前你也一样冒死救过我的命，如今，我不过是还你一命罢了，只是在报你的恩，甚至这恩，还没有报完。”

姜颂照旧瘪着嘴，“还有什么？”

“还有，我们初遇时。。。算了，你不记得了。”

傅溦话说一半，抬眼望了望姜颂茫然的双眼，笑叹一声，不肯再说。

姜颂却不依不饶地厉声追问起来，“你告诉我！鹤州救你的事，我听说过，可是我们初遇是什么情景，没人同我讲过，我要知道，你不许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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