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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亲王（第1页）

至亲王

冲突一触即发，又有人走进厅来。十几持棍棒侍从分列东西丶六小厮站厅中左右，一老者从他们中间走来，厅中原本乱作一团的衆人纷纷避让跪拜，待其落座主位丶王府诸人同呼：“拜见王爷。”

周文谦气愤难平丶对至亲王的到来意外万分，但既然至亲王已到丶他再不情愿也得放下郑重，躬身请安：“父王。”

至亲王已年过花甲，颊生垂肉眉夹横纹，发须皆白持杖而行，但目明眸精气势堂堂，似虎豹垂老丶威仪尚在。

郑重收敛架势，向至亲王恭敬行礼：“忠义县县令郑重拜见至亲王爷，祝王爷勋荣长享丶福宁长安。”

至亲王先将郑重打量一番，沉声斥道：“好个忠义县令郑重！我至亲王府与你本无瓜葛，是你上贴求见，我好意应允丶安排酒宴为你接风，就算你高傲不领情，我是主你是客丶我是长你是幼丶我是尊你是卑，你以客凌主丶以幼欺长丶以卑贱尊，大闹王府，究竟是何居心！”

郑重不卑不亢：“王爷此言当真误会！令公子无状之举乃下官亲眼所见，虽未有大碍但所谓勿以恶小而为之，若不加管束日後百姓受难丶王府也声名有损。下官既知王爷贞高绝俗丶对公子又疼爱有加，不在事情微末之时进言劝告丶待无可挽救才以法惩治，岂非辜负王爷扶助忠义县之义！若下官言语唐突王府丶那是下官的不是，但下官拳拳之心还请王爷明鉴！”

周文谦气道：“父王您都看到了，这郑重无礼至极丶丝毫不把王府放在眼里！今天不狠狠教训他一顿我们王府颜面何存！”

“你住口！”至亲王呵住周文谦，双手扶住手杖丶转向郑重冷笑道，“郑大人也不必在本王面前摆威搭架，我至亲王府上下从无欺压百姓之事，更未违法犯禁，郑大人以未有之事责尊贵之人，礼教王法何在！”

“王爷……”

郑重想要解释，至亲王却不肯听：“郑大人不必多言，你是朝廷命官丶本王无权罚你，但至亲王府忠君爱民丶三代保皇，我儿虽不才丶贵妃娘娘贤良淑德领率後宫，你在我府上肆意诋毁丶叫朝廷知道，叫我王府丶叫娘娘颜面何存！今日之事本王一定原原本本会上书陛下丶求他主持公道，郑大人是罚是赏且看天意！德贵，遣人请郑大人出府，日後也不准叫他再来！”

王府下人领命逼上前来丶阿福和张松忙跑来郑重身边劝他离开，郑重见该说的话都已出口丶至亲王又态度强硬，只好告辞离去。

周文谦牙都要咬碎，忿忿不平道：“父王丶他欺人太甚！难道就这样让他走了吗！”

至亲王盯着周文谦，忽然站起身快步走到周文谦身边丶举起手杖抽在他身上，破口大骂：“你闭嘴！我早就叫你在外低调行事丶少给王府抹黑，若你肯听一两句丶我们又怎会被人欺上门来！奇耻大辱丶奇耻大辱！”

周文谦连连躲避丶不服道：“这怎麽能怨我！我跟他无冤无仇丶是他发了疯！”

“你是什麽东西我还不知道麽？整日撩猫逗狗丶跋扈好色，不学无术丶文败武废，我周家怎麽就出了你这个废物！”

至亲王气得面色涨红丶挥着手杖还要打，只是毕竟年迈丶追了两步就气喘吁吁。德贵忙上前劝道：“王爷息怒丶王爷息怒！公子年纪尚轻丶做事难免有些意气，这些日子公子多在府里丶也没闯什麽祸，王爷何必因为旁人两句话与公子生气，无论是气着了您还是打着了他伤的都是您们父子啊！”

周文谦犟道：“他恨不得打死我呢！”

“逆子！”

“公子！”德贵见至亲王放下的手杖又举了起来丶忙向周文谦道，“快走丶回头再来请罪！”

潘盛小跑上前拉周文谦离开，周文谦拧了两下丶还是走了。至亲王这才叹了口气，不住骂道：“逆子丶逆子！”

德贵扶着他坐下，又叫下人沏茶：“公子虽莽撞但对您一向孝顺，况恕老奴无礼丶他这性子跟您年轻时可是一模一样啊！”

至亲王哼了一声：“怎麽，你说本王上梁不正下梁歪？本王确实也有段年轻气盛的日子，可此一时彼一时啊！那时候朝堂不稳丶我虽跋扈也知道谁该打谁不能动，先皇不仅不会怪罪我丶还要赏赐我呢！可他呢，就会欺负老百姓，有什麽意思！”

德贵笑着奉茶：“咱们现在安居江南丶也没王孙公子跟公子作伴，他去哪里效仿您做大事呢！公子是有些荒唐，但又没真出什麽事，陛下也不会为这些小事跟公子计较，老奴看都是那县官故意找咱们的错处丶想给自己立威呢！”

至亲王摆摆手，问：“之前不是说那县官是个农户出身丶无甚倚仗麽？他究竟是什麽来头？”

德贵答：“老奴正要禀报呢！京里来信说这人样貌出衆丶殿试时陛下一眼就看见了，还多问了几句，不过估计才学平平丶最後中了二甲。本能留在京中的，但他做人做事王爷也瞧见了，得罪了不少人，恐怕是吏部的官故意磋磨他丶才将他派到咱们这里丶想借咱们的手教训他呢。本来老奴还想这县令年纪轻轻就中进士傲气些再正常不过，如今看，他何止是傲丶简直就是蠢呐！”

至亲王呵呵笑了两声：“咱们离朝堂远了丶被人看不起了丶竟有人拿咱们当刀子了！叫人仔细查查，看是谁这麽大胆子！”

“是！那郑重……”

至亲王捋了捋胡须：“我写封信你给宋仁送去，先小惩大诫。”

德贵很是意外：“只是如此？”

至亲王叹道：“那小子虽无礼说的话却有些道理。我已经老了丶王府的担子终究要落在文谦身上，他总这样不知天高地厚丶以後怕是把祖宗基业都给毁了！那小子无权无势二愣子一个丶随时都能收拾，留他两天丶叫文谦长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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