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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安琴目光闪了闪,依旧说正事:“我今年上京便是为了你大表哥考试。家里屋子倒有,只没有那么多同学才想着到你们家来。科举艰辛,恐怕要叨扰你们好些时日。”
庭瑶笑道:“舅母说的什么话,教学相长,我还盼着二舅家的表弟们一块儿来呢。”
“他们还小呢,”杨安琴道,“原不想带老五来,只他皮的很,一并带来拘拘性子,省的奶妈子一味迁就他,养出不好的习惯来。罢了,闲话日后再说,你派个得力的人借我使,我先带着孩子们洗漱,你也去歇着吧。今日你们老太太必要摆家宴,晚间才得空说私房话。你且看看你娘,若她醒了,速报来我知道。”
庭瑶不便打搅舅母,把谭妈妈送了过来,自去帮老太太准备家宴了。
庭芳满腹疑惑的回到家,陈氏睡着,只得先回房。她并没见过舅母,怎么就得罪了她?陈氏犯不着说她不好呀?中间有什么误会么?想了半天,毫无头绪,索性丢开。今日不上学,难得有空,她是个闲不住的,想着还不到日常练字的时辰,便翻出棋子对着书打谱。
水仙从外头进来,见自家姑娘又老僧入定,忙唤道:“姑娘,太太醒了。舅太太已去了上房,你可要去看看?”
庭芳头也不抬:“看什么?她们姑嫂多年未见,正是满肚子话要说,我们去裹什么乱?”
“可是二姑娘已经去了。”
庭芳愣了愣:“啊?”
第41章喵喵喵
庭芳不知如何评价庭兰。说她没眼色吧,知道去卖好儿;说她有眼色吧,卖好的点儿没踩对。人家亲戚十几年没见,无数的不好被人听见的槽要吐,巴巴儿凑上去讨嫌么?看着水仙一副坚决不能掉队的表情,无比淡定的道:“那你去门口看着,没准二姑娘已经回来了。”
百合推开一条窗户缝儿,见一个苗条的身影进了对面屋里,冲庭芳竖起大拇指:“姑娘神算!”
庭芳道:“明摆着的么,神算个什么?咱们别出声儿就对了。大表哥进京上学考试,来回好几年的功夫呢,什么时候去同舅母说话都不迟。你们俩把我前日绣的桌屏放到盒子里去,再备上两份笔墨。舅母的礼是不能短的,表哥表弟的礼,大伙儿都送呢,我们就跟着送,大伙儿都不送,我们就当做不知道。”
百合应道:“是。”
庭芳又道:“我再打会子谱,你们俩把我写字的东西备好,我写完字只怕就要开宴了。今晚我在自己屋里睡,趁着得闲儿,将明日的书先看看。等下水仙跟我去花厅,百合看家吧。”吩咐完丫头,庭芳不再说话,凝神继续打谱。等到自鸣钟准点报时,起来在屋里散了十五分钟的步后,又站在墙边开始写字。
庭芳的判断无疑是正确的,别说碍眼的庶出,便是庭瑶也躲去了老太太屋里。陈谦陈恭兄弟两个不过给姑母请了个安,就被打发回房收拾课本并复习叶府人际关系表。只有姑嫂两个在上房说话。
闲杂人等退散,陈氏眼泪就扑扑的掉:“好嫂子,妹妹真想你。”
杨安琴也抹泪:“我倒不用你想,你只管过好日子便是。看你瘦的那样,人家坐月子胖一圈儿,你竟还瘦了。”
陈氏委屈的呜呜直哭:“你不知道他,给我寻出万般事故,还是老太太镇住了我们院里的歪风邪气,不然还不知受多少气。他为帮着小老婆,刻意在我屋里训闺女,意思是我不慈。嫂嫂你瞧满屋子的庶出,我若不慈,他有那多孩子蹦出来。还不曾出月子,他又纳了个夏姑娘。我真……呜呜……”
杨安琴顿时沉下脸:“什么夏姑娘?”
“他过生日时不知哪个送的,原是来送礼的丫头,他就瞧上了。送礼的那人也不安好心,送礼便送礼,把个丫头打扮的妖妖娆娆,不是等着人收房么?我还不知道,他就送了人进来。难不成还退回去?”
杨安琴冷笑:“退了回去又如何?不打上门已是客气。他必不敢说是谁送的吧?”
“确实没说。”
“呵呵。”杨安琴又问,“那夏姑娘如何?”
陈氏道:“不如何,就是个丫头。便是要张狂,也得有身子才行。我瞧着还挺老实,想着她也是苦命人儿,何苦为难她。”
杨安琴点头:“是不该为难她,却很该为难为难他叶俊文!老婆坐月子都坐不安生,也配叫男人!”说着就骂道,“没卵子的王八!咱们家是瞎了眼才看上个不中用的女婿,还学会宠妾灭妻了!你且看,待我腾出手来再收拾他。”
陈氏欲言又止。
杨安琴道:“你无需担忧,陈家稳当当的戳在那儿,他就不敢放肆。娘都不知如何担心你,爹娘生养你多么不容易,你可别叫他们忧心。”
陈氏道:“正是,许多话我同嫂嫂说,嫂嫂万不能告诉娘。”
“还用你说?多少话都不敢告诉她。”杨安琴叹道,“咱们家放的天南地北,凡有个在京的,叶俊文怎敢放肆?那些年你哥哥在京里,他半点幺蛾子都不敢出。待到我们外放,一房接着一房纳妾。也是家里对不住你,先找了个畜生不如的狗东西,又没人替你撑腰,委屈你了。”
陈氏摇头道:“都是命。怪我不能生,若是同二弟妹一般,他再好色也犯不到我头上。如今周姨娘不就是仗着长子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么?他又看重长子,我还不好说,谁家不看重长子呢?”
“呸!你又不是不能生!一年到头跟小老婆混,你不也生了哥儿?他要真同你日日在一处,儿子早满地跑了。你很不用替他说话。你万般都好,就是性子太绵软。那周姨娘有甚好思量的,使人打她个半死,是周家敢说话?还是叶俊文敢说话?道我们陈家的大小姐好欺么?”杨安琴又道,“你太实心眼,有些人啊,你待她再好也不记好。”
陈氏愤愤:“可不是,我自问待庭树没话说,他还偏着亲娘。你可知道他管周掌柜叫什么?”
杨安琴的脸霎时就黑了:“莫不是……”
“不单叫了,还在大街上叫呢。不是被我们四姐儿听见,我还蒙在鼓里。”陈氏怒道,“他们兄妹两个还有脸同庭芳置气。他们不闹腾,庭芳还不敢告诉我,怕我气着。硬是我看着不对审了丫头们才知道。”
杨安琴皱眉道:“庭芳……就真个那么好?你信里总提她。”
提起庭芳,陈氏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回头你跟她处着就知道了,她最好玩好笑,脾气最好。她哥哥妹妹不懂事,再不同他们计较的。可恨她爹还睁着眼说瞎话,说她欺负妹妹。她哪里欺负妹妹了?家里属她最会照顾人。我瞧着竟有些像你的性子,又泼辣又爽利,还心眼好。她姨娘生她的时候就没了,在我跟前养这么大,什么事都想着我,比庭瑶不差的。”
杨安琴听陈氏满口赞誉倒不好再说什么,省的要陈氏病中还不愉快。横竖来日方长,是奸是忠自然能分个明白。见陈氏脸颊消瘦、面容愁苦,便不再提烦恼之事,转个话题道:“二叔调去了广西,虽升了一级,却没什么好处。唯有合浦珠还能见人,才说要弄些个金珠来,也不知弄到了没。”
陈氏笑道:“从来金珠难求,便是有也敬上了。真能弄到大颗些的,没准圣上都要赞他。我竟不知他去了广西,你们都没人同我说。改日写信告诉他,叫他与我寻些好珠子。眼看庭瑶就要说亲,到时候镶在凤冠上才好看哩。”
“早预备上了,年前娘就寻了商户买了好些,只大小不均匀,待集满一匣子一等的就要送进京里来与外孙女儿添妆。咱们统共一个外甥女,谁舍得亏待了她。”杨安琴笑道,“咱们家竟是姑娘还稀罕些。”
陈氏叹道:“姑娘家有什么好?千娇百宠的养大,到别人家受气。”
杨安琴道:“你可胡说了,我才没受气呢。你们谁敢给我气受,我不打上几棒槌再不能完的。”
说的陈氏忍不住笑起来:“赶紧叫庭瑶同你学学,省的我焦心。”
“短短照个面我便知,她才不像你。”杨安琴说了几句闲话,瞧着陈氏已有些精神不济,便道,“晚间你们老太太请我吃酒,我且去准备准备。你先歇着,横竖我还住好些日子哩。”
陈氏昨夜走了困,白天再睡的好也是蔫蔫的,同自家嫂子不用客气,便点头道:“你们只管玩,待我身子骨好了,再请你们吃酒。”
杨安琴拍拍陈氏的手:“自然。你眯会子,可别睡过去了,省的晚间睡不着。”
陈氏点点头,杨安琴再三嘱咐,方出门去了。回到房中,叫了心腹,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吩咐一回,才再挑晚上要穿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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