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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重道:“王爷别急,将军雕无法死而复生,大单于?的责备已是无可避免。事情既如此,不妨想想,如何将这件事利用起来。”
“你说,怎么办?!”
“倒也不是难。在下在西山苑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殷重恭敬有加地将踹翻了的盆捡起来,“就说,这雕乃我?乌夏一族的圣雕,射中圣雕者,有天子相,承天命也。此乃谶言。”
清脆的一声响,铜盆归位原处。
阿环苏不屑道:“一句话?这能有什么用?”
殷重道:“王爷应是忘了,齐国的皇帝是四十多年的老皇帝了,而新的储君却?还空悬,端王与盛王两位王爷角逐此位,若此时冒出这样一句谶言,再结合西山苑时,赵慕萧压了所有皇子一头,引得老皇帝龙颜大悦,留景王在京,开?府、赏赐。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不足以让两位觊觎皇位的皇子警觉吗?”
阿环苏似乎明白些了,“你的意思?是要让他们斗起来……”
“是,也让齐廷大乱。”
洒落一地的洗脸水,映照出殷重一身冷漠。
“好!好一个借刀杀人,坐观齐斗!待齐国乱成一锅粥,便是我乌夏出兵、一雪前耻的大好时机!我也好与大单于?交代了?。”
听了?殷重的建议,阿环苏心?下大喜,“你这个齐国人,对本国竟也十分阴险狡诈。”
殷重神色淡然,躬身行礼,极为谦卑,“能为王爷与大单于?排忧解难,是在下之幸。王爷现在要做的,是将?此事大张旗鼓地宣扬出去,最好让整个平都城都知道,这样天下便也都知道了?,不愁齐国不乱。”
“我不是傻子,这些当然知道,还用你说!”
阿环苏烦忧消减,踹开房门,叫人送酒肉来?。
傍晚时,朝廷就派人送来?了?一瓮肉食与几碟酒菜。这会搬过来?,阿环苏揭开封口的油纸,一股熟透软烂的油香味扑面而来?,还渗着丝缕的血气。
阿环苏不由?地咽了?咽唾沫,迫不及待地捞了?一块肉出来?,泛着诱人的油光,他张嘴将?一整块都吃下,不禁叹为美味,也没舍得与旁人分食,一个人吃了?将?近一大半。
殷重重新换好了?伪装,佝偻着腰背,状似奴仆在收拾碗筷,瞥了?眼那绘有飞鸟的陶瓮,暗暗嗅闻,肉确实?很?香,却不知是什么?肉。
“齐国人就喜欢故弄玄虚,一道藏着掖着不知道什么?肉的肉菜,取了?个什么?‘上云霄’的名字,真是可笑!”阿环苏嗤笑,大快朵颐。
他一边吃着,一边将?殷重教他的话术高声对使团旁人说着。
吃完后,又转了?半个时辰的鸿胪寺。
半个时辰后,鸿胪寺众人皆知是赵慕萧射杀了?乌夏的圣雕,而射杀圣雕者,天子相,承天命,贵不可言。一天后,平都城的大街小巷、酒楼茶坊,热火朝天地议论此事。
明月高高地挂在夜空,浮着星子的水面被游曳的锦鲤撞开点点璀璨。
“外面当真这么?说?”
端王捻着鱼食洒下,漫不经心?地问。
“正是,便是路边的乞丐,也知道了?!”
端王的母亲是当今宠妃曹贵妃,其侄子名唤曹泫,官任礼部?侍郎。曹泫道:“消息是从鸿胪寺那个乌夏使节口中传出来?的,必然不假。”
“怕什么??这你们也信。”端王挑着竹竿,在池塘中摆动,惊得鱼群四?散,他拊掌而笑,“乌夏人胡说八道,只是蠢人才会信。”
曹泫是一路跑来?的,好不容易稳住气息,擦着脑门上的汗,道:“殿下饱读经书,这些谶语,听起来?确实?可笑,可、可万一呢?”
端王不以为然,“有什么?万一?”
曹泫连忙道:“西山苑狩猎时,殿下与端王皆不中,独独那赵慕萧一个尚未及冠的少?年?射中乌夏雕,崭露头角,在陛下面前出尽风头。陛下的那些赏赐,可远超对寻常皇室子孙的规格。”
端王冷哼道:“听说赵慕萧长于?民间,也算混迹江湖,确实?有些本事,射中了?乌夏的畜生,保住了?齐国的脸面,让父皇对他颇为喜欢,送些赏赐而已。父皇对我们一向不偏爱,我几番将?幼子带到他面前,本想?激起他的舐犊之心?,谁知他却甚是冷淡,而在西山苑时,却唤赵慕萧为‘皇孙’,倒真是头一回了?。”
曹泫越说越急,汗出得越多了?:“这正是问题所在啊。殿下也说了?,陛下待皇孙们一向不管,却唤赵慕萧,足以说明陛下十分喜爱这个孙子,这是其一。其二,殿下忘了?,陛下令所有亲王回封地,但是留下了?景王,并开王府!此时这乌夏的什么?天命说出现,难保不引得陛下往这个方面想?啊。”
端王的竹竿一顿,竿下锦鲤趁机觅着鱼食。
“你的意思是……”端王迟疑,“不会吧,赵慕萧是皇孙辈,而且是个瞎子啊!储君之位怎么?可能给一个瞎子,别说群臣不同意了?,民心?也得不到。”
“据臣所知,这赵慕萧不是生来?便瞎,且尚且能看见些许。臣听说神医沈冀在灵州时便在为他治眼,陛下又已派太医诊治,源源不断地赏赐珍贵药材。如此呵护上心?,赵慕萧未必就没有复明的一日。再者,殿下想?想?,那心?比天高、不可一世的玄衣侯却甘愿天天跟在赵慕萧身后,一旦赵慕萧复明,有了?争储的资格,这玄衣侯背后的裕州褚氏岂不是……”
“别说了?!”如一语惊醒梦中人,端王蓦地紧握竹竿击打水面,锦鲤顿时乱作一团,“本王苦心?谋划多年?,与皇兄斗得不可开交,可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的。不行,本王要入宫,探一探父皇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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