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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阮江西的性子向来如此。
叶以萱不离开,反倒走近了一步,抬起有些尖瘦的下巴,语气嘲讽:“你这么让人讨厌,碍着我的眼了,没办法无视。”
显然,叶以萱以阮江西为敌,哪会轻易善罢甘休,阮江西之于她,便像眼里的沙,容不得也放任不得。
叶以萱挡在阮江西前面,神色不屑:“怎样?我就是看你不顺眼。”
“让开。”轻灵的嗓音微沉,阮江西凝眸相视,冷了颜色。
叶以萱不让反近,嘴角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奉劝一句,嚣张跋扈也要有个度。”她凑上前,眼里针刺般,犀利如刃,“等宋辞恩宠不再的时候,我不会对你客气。”
叶以萱看不惯阮江西,多半还是因为宋辞,女人的嫉妒心,向来能敌千军万马。
阮江西不瘟不火:“那就等那个时候再出现在我面前,现在,”睨着黑亮的眸,冷冷看叶以萱,“请你滚开。”
请你滚开……
这大概是阮江西生平以来,第一次骂脏,放下了她的修养,这么堂而皇之地表示她的厌恶。
叶以萱脸一僵:“你——”气绝失语,她抬起手腕就往阮江西脸上甩。
一只皓腕截住了叶以萱的手,动作不疾不徐,冷冷的眸,像落了冬夜的星子,阮江西道:“我不愿与你争执,但也不会容忍你的无理取闹,这是宋氏名下的酒店,保安应该很快就会过来,如果你不想太难堪的话,现在就请你离开。”
叶以萱所有精心伪装的平静全部打破,眼底血丝乍现,她尖叫:“阮江西——”
阮江西面无表情,直接背过身去,接听电话:“有什么事吗?”
“阮小姐,宋少在不在你身边?”
是秦特助的电话,语态听起来十分焦急。
“他去取车了?怎么了?”不知是否是风太大,阮江西的睫毛都有些颤动,投射在眸中,一片慌乱。
秦江顿了顿,尽量镇定下来:“阮小姐,我想宋少的记忆可能提前清零了,电话不通,可能是出事了。”
身体骤然轻微地颤抖,握着手机的指腹很用力,指尖有些泛白,久久沉默后,阮江西开口,连声音都在颤抖:“秦特助,我现在有点害怕,没有办法冷静,我需要你的帮助。”
此刻,她胆战心惊,极度害怕,所有理智全部崩盘,慌乱得不知所措,
声音颤抖得愈发厉害,她带着央求的语气:“秦特助,你帮帮我,我有点怕。”
听得出来,阮江西所有惯有的冷静与从容全部被击垮了,懦弱又无助得像个迷失的孩童。
秦江心惊:“阮小姐,你先不要慌,我已经让人过去了,宋少应该还在附近,很快就会有消息的,而且你和宋少的手机里都安装了定位,他只记得你,一定会去找你,你冷静下来,站在那里不要——”
电话里的声音还未落音,叶以萱一把扯过阮江西的手:“阮江西!”
“啪——”
手机砸在地上,滚到路中间,一分为二,屏幕暗下去,毫无声响。阮江西猛地抬头,眸中满覆冰凌,尽是摄人心魄的冷。
叶以萱被阮江西的眸光惊愣了一下,怔了一下,才喊道:“我在和你说话,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无视我。”
冰冷的眸,突然翻涌起火光一片,灼灼睃视,阮江西吼:“滚!”
褪去所有温和,她暴戾得像头发怒的狮子,全然没有任何理智,一身森冷的狠意,叶以萱被摄住,一时忘了反应。
阮江西转身便跑到路中间,蹲在地上,颤着手在地上摸索,灯光很暗,路面上照不到一点光线,隐约可见她白皙的手指,抖动得厉害。
“叭!”
突然,十字路口出,拐进来一辆重型货车。阮江西抬头,一抹强光猛然撞进眼底,她忘了所有动作……
“江西!”
一股大力拉扯,她重重跌进一个宽厚的胸膛,只听咔嚓一声,货车碾过手机,顿时粉碎而过。
阮江西失魂落魄,空洞的眼,盯着马路中间那一堆金属碎片。
“你不要命了!”顾白失声大吼,摇着阮江西的肩,暴怒到理智全无,“你蠢啊,不会看路吗?你这该死的女人想找死是不是?”
顾白的话,字字都骂得很难听,他与阮江西十五年朝夕相处,从来没有对她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刚才,他真的快要被她吓死了,关心则乱,哪里还顾得上风度。
骂完,又有些于心不忍,扶起还在怔愣的阮江西,声音放软了几分:“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骂傻了?”
阮江西失神,指着马路中间的一堆金属残骸,喃了两个字:“手机。”然后挣脱开顾白就要去捡。
车来车往,她几乎横冲直撞,顾白一把紧紧扣住阮江西的腰,将她往路边上带,嘴上抱怨:“老子管你一个已经够累了,谁管你的手机。”
她很慌乱,抓着顾白的衣服:“怎么办?手机坏了。”声音,竟有哽咽。
顾白捡起掉在地上他的那件深蓝色的外套,披在阮江西有点瑟瑟发抖的肩上,好声好气地安慰她:“坏了就坏了,我给你买一卡车这样的同款。”
阮江西却用力地摇头,眼眶忽然便红了,紧紧抓着顾白的手:“他一定在找我。”
宋辞,又是宋辞,只有他,才能让阮江西这样方寸大乱。
顾白张张嘴,竟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何尝不知道,除了宋辞,谁又能左右阮江西的情绪。
她心慌意乱极了,一双墨染的眸子迎着风,光影凌乱破碎得一塌糊涂,似乎手足无措,她只是紧紧地拽着顾白的袖子:“顾白,怎么办,他找不到我怎么办?他什么都不记得,他要怎么办?”字句,竟有些声嘶力竭。
对于宋辞的病,顾白并非一无所知,只是动用了顾家所有的人脉,却也只查到了冰山一角。
顾白曾想过,宋辞那样的病患,如何配得上他顾家的江西,只是,亲眼所见之后,才大彻大悟,原来不是顾白非阮江西不可,是他家江西,非宋辞不可。
苦叹一声,拍着她轻微颤抖的肩,顾白轻言安抚:“别慌,不会有事的,宋辞的智商不会那么低。”
阮江西抬头,一言不语,拉开与顾白的距离,声音压得很低,只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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