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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础安和梁绪衡并不知道,此时此刻的陈确铮和廖灿星正在谈论的是和他们一样的话题。
经历了拯救玉大椿的全过程,廖灿星的内心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她深刻意识到自己何其幸运,也有一些话埋在心里,如鲠在喉,直到一切都尘埃落定,直到此时此刻,在明山秀水间,在身边只有陈确铮一个人的时候,才终于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确铮,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陈确铮笑着挑了挑眉:
“愿闻其详。”
廖灿星皱起眉头:
“我没跟你开玩笑,有一件事情我觉得你做得不对。”
陈确铮双手插袋,收敛笑容。
“你觉得我伤了你绪衡姐的心了,想为她抱不平?”
廖灿星时常怀疑,陈确铮就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的所思所想他全部都知道,在他面前,自己完全没有秘密,而他的心对她来说,却是深不见底的幽潭。
“怎么不说话?被我给猜中了?她是跟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绪衡姐什么也没说,但我知道她一定挺受打击。”
“你也太小看你绪衡姐了,她这个人可没那么容易被打击到。”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现你这人有时候真的很自以为是!”
“这我承认,我向你道歉。”
“你向我道歉作什么?你应该向绪衡姐道歉!”
“在那封信被公之于众的时候,我就已经跟梁绪衡把前因后果解释清楚了,她也说并没有生我的气。”
廖灿星更生气了:
“那时当着外人的面,绪衡姐那么要强的人,当然只能这么说啊,你根本不懂女孩子的口是心非!”
“好,等会儿我碰见她,一定好好向她道歉。”
“我看你的态度一点儿也不诚恳,那你倒是说说看,你错在哪里了?”
陈确铮收起笑容,露出严肃的表情:
“灿星,我知道你在生气什么,你是气我没有事先告诉梁绪衡写信的事,把她耍得团团转,那封信的出现完全盖过了她在审判庭上的光彩,抢走了本应属于她的功劳,让她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我说的对么?”
廖灿星见陈确铮言辞犀利、直戳要害,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可紧接着就听陈确铮说道:
“就像我当时跟梁绪衡说的一样,如果重来一次,我也一样不会告诉她。”
“为什么?”
“因为面子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而我们的要目的是要把事情办成。”
陈确铮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石砌小亭,看来年代久远,已经十分残破了。
“灿星,咱们先歇一会儿,我慢慢跟你说。”
陈确铮拉着廖灿星的手,带她走到石亭中的石条凳上坐下,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先,对于这个官司,你绪衡姐是没有必胜的把握的,甚至可以说,她认为打赢的可能是微乎其微的,这一点你也认同吧?”
廖灿星自然知道,梁绪衡虽然付出了十分的心血,可她对于打赢官司并没有报什么希望,只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廖灿星点点头。
“其实在做事的时候,不抱希望,反而会让人抛开所有杂念,孤注一掷,放手一搏,你不觉得梁绪衡在审判庭上的表现十分精彩吗?”
廖灿星点点头。
“我不是不相信梁绪衡的能力,更不会觉得告诉她之后她便不会努力为玉大椿辩护了,我只是觉得,我说了之后很可能会扰乱她的心态,让她变得患得患失。当然梁绪衡也可能因为心态稳健,依旧出色挥,不过我完全没必要冒这个风险。这是我没有说的第一个理由,这个理由其实那天我已经跟梁绪衡解释了。第二个理由是,我写这封信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它能真的能被递到龙主席的手里,更不要想龙主席会特意过问此事。”
廖灿星说不出话来,她不得不承认陈确铮说的是对的。
“我写这封信,和梁绪衡在法庭上所做的其实都一样,都是在不抱希望的情况下赌一把而已,赌龙主席对联大师生的爱重,赌他对昆明司法名声的看重,赌他想要规范执法的决心。我不希望到最后,官司输了,集园那帮人趾高气昂地走出法院的时候,我后悔自己没有尽最大的努力。可是说实话,我根本就没想过官司真的能打赢,如果我事先和梁绪衡说了,梁绪衡的表现也无可挑剔,可最后官司还是输了,如此空欢喜一场,她难道不会更加失望吗?”
陈确铮把廖灿星的头轻轻揽过,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第三个理由是,我写这封信没有留下名字,我也永远不打算对任何人说,我也本以为不论官司输赢,我们身边的人都不可能知道这封信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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