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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离别与相聚（第1页）

一九五四年二月底，哈尔滨火车站，月台。

今天的哈尔滨空气中弥漫着离别的伤感。火车静静地卧在铁轨上，即将载着邵明珠一家返回北京。此去，他们将短暂停留，收拾行装，然后于三月五日前赶往南京——邵明珠要去那座虎踞龙盘的古都，到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学院报到，担任高级指挥系的班主任教员。

月台上，刘秉乾和夫人都来了。两位老人穿着厚实的棉袍，站在略显空旷的月台上，身影在初春的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刘念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着利落的军装或列宁装，而是换上了一件素雅的棉旗袍，外面罩着大衣。她怀里紧紧抱着裹在厚实襁褓里的女儿小平安，眼睛已经微微泛红。

十几天的团聚喜悦，此刻都化作了浓浓的离愁。尤其是刘念，看着日渐年迈的父母，想到此一去南京，山高水长，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心里就像堵了一块大石头，难受得厉害。

邵明珠站在妻子身边，一手提着简单的行李，另一只手轻轻地揽着刘念的肩膀。他看着岳父岳母那不舍的眼神，看着妻子强忍泪水的模样，心里也充满了难言的酸楚。这次回门，虽然时间不长，但岳父岳母待他，真是比亲儿子还要亲。从生活起居的无微不至，到对他工作的全力支持，尤其是在酒厂公私合营这件事上的深明大义，这份深情，让他这个自幼离家参军、很少感受家庭温暖的汉子，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亲情温暖。

“呜——！”

开车的汽笛声骤然拉响，尖锐的声音刺破了月台的宁静，也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刘念浑身一颤，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唰”地一下夺眶而出！她几步冲到母亲面前，一头扎进母亲的怀里，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妈……我……我舍不得你们……”

刘母也早已是老泪纵横，她紧紧抱着女儿，用手不停地拍着她的后背，声音颤抖地安慰道：

“好孩子……不哭……不哭了啊……”

“出门在外……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明珠和孩子……”

“有空了……就给妈写信……常来信……”

刘秉乾站在一旁，眼圈通红，他强忍着泪水，别过脸去，用力地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一家之主的镇定。他从刘念怀里，小心翼翼地接过外孙女小平安，在孩子粉嫩的脸蛋上亲了又亲，喃喃道：

“平安……我的小乖乖……要听爸爸妈妈的话……长大了……要孝顺……”

然后，他将孩子递给邵明珠，用力地拍了拍女婿的肩膀，声音沙哑而郑重：

“明珠……念念和孩子……就交给你了……”

“到了南京……好好干！不要挂念我们……”

看着眼前这生离死别般的场景，感受着岳父岳母那深沉如山的爱，邵明珠胸腔里一股热流猛地涌上！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站到刘秉乾面前。

他没有先安慰哭泣的妻子，而是面向岳父，挺直了腰板，眼神清澈而坚定，用一种极其郑重、如同宣誓般的语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爸！妈！二老听我说！”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和真诚，瞬间让抽泣的刘念和悲伤的刘母都抬起头，看向他。

邵明珠目光直视着岳父有些湿润的眼睛，继续说道：

“这次回来，时间虽短，但您二老待我，比亲儿子还要亲！这份情，我邵明珠刻在骨头里，记在心里头！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深沉而恳切：

“爸，我知道，您就念念这么一个闺女。您心里肯定惦记，将来年纪大了，身边没个儿子照应。”

“今天，当着妈和念念的面，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您没儿子，以后——我就是您的亲儿子！”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重重地敲在刘秉乾的心上！老人浑身猛地一颤，眼睛瞬间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女婿！

邵明珠的声音愈坚定，带着军人特有的承诺的分量：

“等过两年，您从酒厂的岗位上退下来，就和妈一起，到北京来！”

“我和念念的家，就是您二老的家！”

“我们给您二老养老！我和念念，伺候您们！给您们端茶送水，养老送终！”

“我邵明珠，说到做到！”

说完，他“噗通”一声，竟然直接单膝跪地！虽然不是全跪，但这个动作在当时，已是极大的礼节和至诚的表示！

他仰着头，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的岳父岳母，声音也有些哽咽，但依旧清晰：

“爸！妈！儿子邵明珠，给您二老磕头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刘秉乾老先生再也控制不住，老泪纵横！他猛地俯下身，用尽全身力气，想把女婿搀扶起来，声音颤抖得厉害：

“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

“有你这句话……爸这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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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了！值了！我刘秉乾有这么一个好女婿……比有十个儿子还强！”

刘母也扑过来，和刘念一起，抱着邵明珠，哭成了泪人。

刘念看着丈夫，看着他无比郑重、无比真诚的侧脸，心里充满了巨大的感动和幸福！她知道，丈夫这句承诺，重如泰山！这不仅是对她父母的孝顺，更是对她刘念最深沉、最厚重的爱！

“呜——！哐当哐当——”

火车开始缓缓启动了。

邵明珠在岳父岳母的搀扶下站起身，他最后用力地握了握岳父的手，又抱了抱岳母。然后，他拉起泣不成声的妻子，抱起孩子，快步登上了火车的踏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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