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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铁律（第1页）

几天后，华北军区副司令员办公室。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军区副司令员梁光涛，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一双虎目喷火般瞪着垂手站在办公室中央的邵明珠。政委赵刚则背对着窗户站着，面沉如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更添了几分压抑。

邵明珠军装穿戴整齐，但脑袋恨不得埋进胸膛里，额头上的冷汗一层层往外冒。他知道，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砰！”

梁光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他嚯地站起身，指着邵明珠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办公室里回荡：

“邵明珠！你个混账王八羔子！你他娘的出息了啊！长本事了啊！”

邵明珠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俄罗斯轮盘赌？！”梁光涛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你他娘的跟老子说说！你从哪里学来的这资本主义腐朽堕落、寻死觅活的玩意儿？！啊？！”

“军长，我……”邵明珠想解释。

“闭嘴！老子让你说话了吗？！”梁光涛怒吼道，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你邵明珠现在是大英雄了！是连苏联老大哥都竖大拇指的‘硬汉’了！是不是？！”他猛地停步，嘲讽道：“哦，对了，苏联顾问团那边把你夸上天了！说你是真正的军人！不怕死！是条汉子！弗拉基米尔大校跟你成了莫逆之交了是吧？”

他越说越气，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椅子上，出“咚”的一声闷响：“狗屁！放他娘的罗圈屁！”他转向邵明珠，痛心疾地咆哮：“邵明珠！你告诉老子！你是一个军的参谋长！是几万部队的指挥员！不是他娘的山头上的土匪流氓！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吗？！啊？！”

“党和人民培养你这么多年！把你从一个警卫员培养成高级指挥员！是让你拿着脑袋去跟人赌运气玩儿的吗？！”梁光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你没死在朝鲜美国鬼子的机炮下，他娘的差点死在自己人手贱玩枪上！你丢不丢人？！啊？！这要是真走了火，你让老子怎么跟彭老总交代？怎么跟党中央交代？怎么跟x军全体指战员交代？！”他用力拍着自己的胸口，“老子这张老脸，都得让你丢到太平洋去！”

这时，一直沉默的赵刚转过身，将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他只有极度愤怒才会吸烟）他的声音不像梁光涛那样暴烈，却像冰锥一样，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字一句地砸向邵明珠：

“邵明珠同志。”他特意加重了“同志”两个字，显得格外严肃，“你很让我们失望。非常失望。”

邵明珠的心猛地一沉。赵政委用这种语气说话，比梁军长拍桌子骂娘更让他害怕。

赵刚走到邵明珠面前，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我问你，你入党的誓词是怎么念的？‘遵守党的纪律’、‘对党忠诚’、‘积极工作’！你就是这么遵守纪律的？酒后持枪，戏耍生命，这就是你对党的忠诚？！”

“政委，我错了！我深刻检讨！”邵明珠声音哽咽。

“检讨？”赵刚冷笑一声，“如果武志国晚上一秒钟，如果那颗子弹正好就在击的位置上，你现在还有机会站在这里做检讨吗？！”他的语气充满了后怕和愤怒，“你邵明珠要是以这种荒谬、愚蠢、极其不负责任的方式牺牲了，你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怎么去面对念念？怎么去跟战士们解释？说他们的参谋长，不是战死沙场，而是酒后玩枪把自己崩了？！”

这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邵明珠的心窝！他想到了妻子刘念那晚惊恐的眼神和后怕的泪水，想到了如果自己真出事会给家庭、给部队带来的灾难性影响，巨大的羞愧和悔恨瞬间淹没了他！他的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政委……军长……我……我混蛋！我该死！”邵明珠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真诚的悔恨。

“你当然混蛋！”梁光涛余怒未消，但看到邵明珠的样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严厉，“你知道这事造成多坏的影响吗？现在全军上下都传遍了！‘邵参谋长酒量好，胆量更好，敢跟老毛子玩命！’这是什么好名声吗？这是无组织无纪律！是流氓习气！”他指着邵明珠，“下面有些愣头青的干部，会不会有样学样？以后喝酒也给我来个‘比武助兴’？这还得了？！”

赵刚接过话头，语气沉痛：“明珠啊！你一向稳重，有头脑，是我们报以最大希望的年轻干部！可你这次……太让我们痛心了！你现在不是普通的小兵，你是高级指挥员！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党的形象，军队的形象！苏联同志觉得这是‘英雄气概’，那是他们的文化！我们的军队，是人民的军队，是有铁的纪律的军队！个人英雄主义，尤其是这种不计后果的、盲目的冒险行为，必须坚决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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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政委批评得对！军长骂得对！”邵明珠抬起头，泪水终于滚落下来，他挺直胸膛，大声说道：“我邵明珠一时糊涂，醉酒失态，违反纪律，险些造成严重后果，影响极其恶劣！我愿意接受组织任何处分！”

看着邵明珠真心悔过的样子，梁光涛和赵刚交换了一个眼神，怒火稍息，但失望和心痛依旧明显。

梁光涛重重地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挥挥手：“处分？处分你是小事！关键是你要从思想深处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他疲惫地揉着眉心，“回去给我写一份深刻的检查！不少于五千字！要触及灵魂！然后，在军党委常委会上公开做检讨！”

赵刚也严厉地补充道：“还有，立刻向苏联顾问团弗拉基米尔大校等同志做出正式说明和道歉！表明这是我军纪律所不允许的个人行为！消除不良影响！以后所有涉外场合，必须严格遵守外事纪律！”他盯着邵明珠，“至于你的配枪，暂时由警卫员刘小虎保管！没有我和梁司令的批准，一个月内，你不准在非工作必需场合携带和使用武器！”

“是！坚决服从命令！我一定深刻反省，彻底改正！”邵明珠立正，大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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