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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医院顶层,时间仿佛被切割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流。在nicu那方寸之间,是以秒计算的顽强抗争;而在苏卿卿的监护病房内外,则是粘稠得近乎凝固的沉默与试探。
苏卿卿的身体在专业医护的照料下,开始极其缓慢地恢复。剖腹产的伤口依旧灼痛,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牵扯着神经,提醒着她那个过早离开温暖宫腔的孩子正在不远处的玻璃箱里独自奋战。生理上的痛苦尚可忍受,但心理上那片荒芜的冻土,却并非几滴迟来的甘露就能轻易复苏。
她大多数时候是沉默的,目光要么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要么透过玻璃窗,长久地凝视着隔壁nicu的方向,仿佛那样就能将自己的力量隔空传递给那个脆弱的小生命。顾怀章的存在,像一座沉默的山,填满了病房多余的空间。他处理公务的声音压得极低,接打电话时会特意走到外间,所有可能打扰到她的细节都被小心地规避。
他尝试与她交谈,从天气到毫无营养的病房餐,再到……孩子。
“医生说他今天呼吸平稳了一些,体重没有掉。”他会将nicu的最新情况,用最平缓的语调告诉她,像是做着例行汇报,目光却紧紧锁着她的反应。
苏卿卿的眼睫会轻轻颤动一下,这是她仅有的、听得懂的证明。但她从不回应,也不追问,只是在他话音落下后,更紧地闭上双眼,将一切隔绝在外。
这种无声的抗拒,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让顾怀章感到无力。他知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仅是父亲的死和他的隐瞒,还有她对他整个人、这段关系的彻底不信任。他试图解释,笨拙地提起苏建国的车祸,提起他最初的怀疑和正在进行的调查。
“……我已经加派人手,一定会查清岳父事情的真相。”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笨拙的诚恳。
苏卿卿终于转过头,看向他。她的眼神里没有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荒原。“查清之后呢?”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能让一切回到原点吗?能让我爸活过来吗?”
顾怀章语塞,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他知道不能。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便是永恒。
“我会让该负责的人,付出代价。”他只能给出这个苍白而血腥的承诺。
苏卿卿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毫无笑意的、近乎嘲讽的弧度,然后便再次转过头,留给他一个拒绝的背影。
顾怀章看着她的后脑勺,看着她单薄肩膀勾勒出的倔强线条,所有翻涌的情绪最终都化为一声压抑在胸腔深处的叹息。他起身,替她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琉璃。他知道,他需要时间,更需要……一个确凿的真相,来撼动她心中那座冰封的堡垒。
然而,外界的风暴从未因病房内这凝滞的悲伤而停歇。
网络上关于苏卿卿和陆子琛的谣言虽然在资本强力的铁腕下暂时被压制下去,但那股暗流却在更隐蔽的角落积蓄着力量。一些看似“理性分析”的帖子开始悄然流传,质疑寰宇科技如此急切“捂嘴”的动机,暗示其中必有不可告人的隐情。水军们改变了策略,不再直接攻击,而是开始带节奏,将矛头隐隐指向顾怀章“霸道”、“控制欲强”,甚至暗示苏建年的死也与他脱不了干系,试图从道德层面进行瓦解。
李峰将最新的舆情报告递给顾怀章时,眉头紧锁:“顾总,对方很狡猾,不再硬碰硬,开始打游击战,煽动公众情绪。我们虽然能删除明显违规的内容,但这种理性讨论很难界定,强行删除反而会落人口实。”
顾怀章快浏览着报告,眼神冰冷。他不在乎外界如何评价他,但他绝不能容忍任何人将脏水泼到苏卿卿身上,尤其是在她刚刚生产、孩子危在旦夕的时刻。
“不用管那些指向我的议论。”顾怀章将平板丢回给李峰,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把所有精力,都给我放在追查幕后黑手上。王座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正在缩小范围。对方使用了多层代理和跳板,而且似乎有内行人指点,反追踪能力很强。不过,我们锁定了几个可能与‘夜鸮’有过间接接触的海外账户,正在溯源。”
“加快度。”顾怀章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如同蝼蚁般穿梭的车流,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我没有太多耐心陪他们玩捉迷藏。”
他必须尽快揪出这只藏在暗处的老鼠,不仅是为了复仇,更是为了给病房里那个对他紧闭心门的女人,一个交代。
就在顾怀章全力应对网络暗箭的同时,一场针对他个人的、更直接的危机,正借着陆子琛的手,悄然逼近。
陆子琛一路,闯了不知几个红灯,脑子里全是u盘里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视频画面——昏迷的苏卿卿,拿着注射器的神秘医生,“处理干净”的冰冷指令……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苏卿卿根本没有得到妥善的救治,而是陷入了更大的危险之中!而顾怀章,他是否知情?还是说,这一切根本就是他主导的?因为他怀疑孩子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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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可怕的猜测几乎要让陆子琛崩溃。他无法想象,如果苏卿卿真的遭遇不测……
他冲到市中心医院,不顾前台护士的阻拦,径直冲向顶层的监护区。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守在外围保镖的警觉。
“陆先生,请您留步!这里不能进去!”两名保镖上前阻拦,语气客气却不容置疑。
“让开!我要见苏卿卿!我要确认她是不是安全!”陆子琛情绪激动,试图强行突破。
“顾总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夫人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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