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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州位处中州以南,云州以北,其间又有九州第一大河澜江自西向东穿越而过,是个物产丰饶,得天独厚的好地方。
潋滟城依着澜江而建,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姜氏一族在此经营多年,终于将潋滟城铸成了宛州诸城里最璀璨的一颗明珠。
叶星珲苏朗一行出了安繁城,跨越大半个宛州,终于在五日后来到了这颗明珠的边上。
落霞终于洒尽最后一丝余晖,距离潋滟城不过五十里,苏朗却忽然命队伍停了下来,好整以暇地靠在马车门前,拿起丝绢开始缓缓擦拭云起潮生,好似在等着什么。
他擦的很慢,很细,将整把剑轻轻抚摸了一遍,如此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方才停了下来,周身的气质骤然一凛,嘴角扯出一个极浅的笑容,淡淡开口:“都跟了一路了,出来瞧瞧?”
夜色渐起,官道两旁的树林似乎有风拂过,几片树叶被西风所惊,缓缓飘了下来,在绿叶落在地上的那一瞬间,十几名黑衣人忽然如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马车四周。
领头一人冲苏朗道:“交出你手上的玉佩。”
苏朗将路上随手买的剑穗往云起潮生上比了比,漫不经心地答道:“我手上的玉佩多着呢,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来取。”
“敬酒不吃吃罚酒”,黑衣人目光阴冷,持着双刀一声令下,四周黑衣武者立刻攻上。
苏朗足尖一点,纵身飞下,挥剑横斩,一时间剑气浩荡,刀声,剑声,马的嘶鸣声混成一片,惊起林中飞鸟万千,杀气与血气倏然漫过整条寂静空荡的官道。
叶星珲伸直两腿坐在车内,朝外面瞄了两眼,见苏朗身姿飘逸,矫若惊龙,游刃有余,衣袂翩飞间将数名黑衣武者横扫剑下,云起潮生上却寒光斜照,滴血不沾。
他看的心里痒痒的,拾起手边的天地留白就想出去,然而还没站起来,就又一下坐倒在车上——他腿麻了,麻了好一会了。
等苏朗收拾完黑衣刺客,回到马车上,见星珲还是那副坐姿,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好了吗?”
星珲委屈巴巴地摇摇头:“还麻着。”
“那我帮你揉揉?”
他故意将“揉揉”两个字说的温柔缱绻,眉梢眼角却又是如常的神色,三言两语间带着的一点情意似有若无,让人听得见看得见却又捉不着。
星珲脸上猝然染上红霞,不自然地别过脸去,连忙岔开话头:“不、不了,知道是谁的人吗?”
苏朗轻笑一声,还是伸手帮他捏了捏腿:“应该是那日在碧波天色与我竞价的甲字厢阁罢,到了潋滟城我传信回去让苏俊艾查查。”
星珲若有所思:“看来真是个识货的,似乎专程为了玉佩而来,到现在都不肯收手,那背后的人留在碧波天色的名字想必也不是真的了。”
“嗯,先查着看吧”,苏朗垂下眼睑,“跟了我们一路了,却也不算什么高手,到潋滟城再看罢。”
一行人又行驶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在天星半坠,夜幕低垂之时,望见了澜江明珠的万千灯火。
宛州潋滟城,到了。
这回却没去驿馆,苏朗直接带他们去了苏氏在潋滟城置的私宅,嘱咐星珲早些休息,明日他们要前去清和长公主府。
姜氏在潋滟城经营多年,城里到处是眼线,苏朗叶星珲一行人夜幕进城自然也瞒不过姜氏耳目。
“世子,帝都来人了。”
姜承安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侍卫,浑不在意地说:“那就来呗,我和公主是太后赐婚,谁能置喙?再说这里是潋滟城,怕什么,城里城外的百姓不都是这么说的吗,是公主自己晦气,怨不得我。”
一旁的姜承平倒是开口问了句:“领头的是谁?”
“颖国公府,苏朗。”
驸马姜承安举杯的手霎时一顿,“苏朗?”
侍卫恭敬道是,姜承安闻言微微皱眉,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棘手了。
毕竟是已经出嫁多年的公主,又不是天子同母亲妹,他本以为帝都至多会派个中品官员来宣旨申饬一番做做样子就过去了,不痛不痒,可没想到来的居然是天子近臣、世家嫡子,这就有些麻烦了。
“苏朗现在在哪?”姜承平看了一眼大哥,心头涌上些不祥的预感。
“在潋滟城苏宅。”
“未在驿馆?”姜承平直接站了起来,转头对姜承安道:“大哥,我去禀明父亲,明日一早我们去公主那儿,总得做个样子。苏朗奉命外差到了潋滟城却没去驿馆,已经摆明了态度,恐怕来者不善。”
姜承安点点头,又冲那侍卫挥手让他下去,低声对姜承平说:“景逸那里我去安排一下,就怕帝都会对他们母子下手。”
姜承平望着自己大哥远去的背影,不知怎么,心头一阵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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