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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眸,装作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只轻“嗯”了一声,“那就好。”
明山月走出东厢,穿过小院,来到院门前,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
他回过头。
恰见小窗内,冯初晨也正静静地凝望着他,阳光在她脸上晕开一圈柔暖的金黄。
两道目光隔着浅浅的院落,悄然交汇。
都是一怔。
随即,又都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仿佛各自抓住了对方一丝未曾掩饰的、细微的失态。
明山月抬手朝窗内轻轻招了招。
冯初晨微微颔,目送那道高大的身影转身,出门。
明山月来到郑宅,嘴角一直扬着。
郭黑凑上前捂着嘴,压着笑意小声道:“大爷,小的怎么觉着……您近来特别爱笑?”
明山月低咳一声,面上那点尚未散尽的柔和瞬间敛起,目不斜视地登上马车。
晌饭后,冯初晨把半夏和王婶叫去东厢,“郭黑今来跟我说,端砚满十七了,上官如玉想让端砚娶半夏。我没有马上答应,婚姻大事,终要看半夏的意思。”
她目光温和,静静落在半夏脸上。
半夏脸红得像三月桃花,忸怩道,“姑娘说行……便行。”
冯初晨莞尔,“你一辈子的大事,自然得你心甘情愿才好。”
王婶笑吟吟插话道,“我瞧着端爷顶好的。模样俊,脾气和顺,他爹又是阳和长公主府有头有脸的副总管。前儿我听郭爷几人闲聊,说他大哥早已脱了奴籍,如今外放做了县令,家里老有钱了。咱们半夏一嫁进去,就是少奶奶。”
冯初晨笑道,“我家半夏也不错,长得好,医术好,明年就会去参加太医院考核,将来是正儿八经的女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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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垂着头,耳根都红透了,扭捏半天,才轻轻点头,声音细软却清晰,“我,愿意。”
端砚身姿修长,白皙清俊,待人接物总是斯文有礼,温润如玉。之前觉得他高不可攀,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嫁给他。
冯初晨笑起来,“那便这么定了,等郭黑再来,我让他传话过去。”
半夏抬起头,午后阳光透过菱花格,疏疏落落漏进来,映在她脸上,将她眼中泪花照得浅黄。
她声音哽咽,“谢谢姑娘,谢谢大姑,谢谢冯叔冯婶,也谢谢王婶。我一个亲爹娘都不要的弃婴,在这个家快乐长大,学了一身本事,如今连终身大事都为我想到了……”
还是这么好的亲事,之前都不敢想。
话音落下,眼泪也滚了下来,她抬手飞快擦净。
王婶笑道,“我们有福,落在了这个家。”
七月十七上午,端砚与明府的李嬷嬷一同到了冯宅。
木槿将正在医馆忙碌的冯初晨和王婶请至上房厅屋。
端砚今日穿了一身棕色暗纹锦缎长袍,头戴玄色幞头,衬得面容愈清俊。有些不好意思,双颊透着一层薄红,立在厅中,真真是位斯文俊秀的好儿郎。
他规规矩矩向冯初晨与王婶躬身行礼,“冯姑娘,王婶。”
冯初晨含笑道,“端爷不必多礼,请坐。”
“冯姑娘客气,不敢当。”
李嬷嬷是惯会张罗喜事的,她未等落座便笑吟吟地开了口。
“我是受我家表公子所托,特来替端砚向半夏姑娘提亲。哎哟哟,端砚一表人才,半夏姑娘明媚可人,真真男才女貌,天生一对!”
端砚闻言耳根更红了几分,郑重起身,再次向冯初晨深揖一礼。
“小的心慕半夏姑娘已久,今日厚颜前来,恳请冯姑娘成全。小的在此立誓,日后必定真心相待,绝不辜负。”
这让站在一旁的木槿羡慕不已,真会说话。
冯初晨眼中笑意温煦,“这是天大的喜事,我自然应允。”
李嬷嬷道,“明日就是吉日,明日就请官媒,正式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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