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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庆绪自认已将来人吓住,脸上的仓皇顿时没了,换做得意之色,又道:“你们可知我这马车里带着何人?”
不等他说完,就听见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杀了他。”
康庆绪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瞳孔之中映着一轮飞箭而至。身上剧痛传来,他茫然四顾,这才意识到什么,缓缓低头,只见身上扎着不知多少只箭,他仰面倒地,至死也没闭上眼。
康庆绪一死,剩余卫士大慌,四处逃散,很快便被山谷中伏兵与后面追赶上来的王府亲兵所杀,山谷内声音渐渐弱了下来,李承秉来到马车前,将陌刀交给身后亲兵,打开车门,想也未想,两个字脱口而出,“稚鱼……”
可车里绑着三个年轻女子,都不是肖稚鱼,居中那个头蓬乱,脸上肿起好大一块,眼睛眯了起来,见着李承秉却激动起来,手脚都绑着却挣扎着往外扑来。李承秉心下有些烦乱,勉强认出这是惠安,对陆振说:“照看着些。”说着转身快步向第二辆车去。
车上依旧是绑着几个女子,李承秉朝内扫了一圈,指着角落里的景春道:“给她松绑。”
亲兵立刻上前给景春松绑,她哭得满脸是泪,刚得了自由,便要磕头,但身上血脉不通,却是软倒在车前,“殿下,您可来了……”
李承秉问道:“你怎么在这儿,王妃呢?”
景春呜咽哭泣,结结巴巴将当时情形说了,她去找庵中管事添炭,却不想庵中突然就乱了起来,她回头直奔客堂,被范阳的人现,绑了起来。康庆绪在庵中大开杀戒,只有惠安公主和几个稍有姿色的婢女侥幸留下性命。景春一路上都被绑着,听见这些人议论的都是如何造反如何杀人,吓得魂不守舍,这两日仿佛噩梦一般。
李承秉手握成拳,紧又松,“可曾有听到王妃的消息?”
景春头摇的拨浪鼓一般,“只听他们说齐王妃逃出去了,却没听见王妃……”说着她便嚎啕大哭起来。
李承秉见问不出什么,心头烦躁。又让亲兵满地找找,有活着的范阳卫士提来问话。还真找到两个活口,和景春说的一样。
陆振此时却是头疼无比,刚给惠安公主松了绑,她便哭闹起来,任他如何劝都不听。眼见李承秉正找人问话,惠安抹着眼泪,推开陆振,跑了过去,伸手就要扑到李承秉怀中,“七哥。”
李承秉皱眉让开,后面赶来的陆振赶紧拉住惠安。
“七哥,你要替我报仇,康庆绪那厮竟敢对我动手,”惠安哭诉着,忽然看见侍卫提刀将不远处一具尸体砍下头颅,那张浮白圆脸,不正是康庆绪。她登时瞪大眼,吓得手脚软,“这、这,七哥你这就将他杀了,若是父皇知晓……”
李承秉冷笑道:“他掳掠公主,还不够死罪?”
惠安却心知自己在父皇心中分量,恐怕是远远不如康福海父子的,一时之间脑子都乱了起来,再看一周围,地上躺着全是的尸体,李承秉站在其中,身上还染着血,浑身一股肃杀之气。刚才她是突获解救,一时激动还没注意,这时看清之后却吓得后退两步,只觉得眼前这位七哥似乎和往常大为不同。
“七哥,是父皇让你来的吗?”惠安问道。
李承秉却是没耐性再应付他,摆手让陆振带她下去。
战场清理一番,王应青走过来,道:“王妃许是逃出来了,躲在附近村子也说不定。”他是看着李承秉脸色难看,才赢是找了理由,但心里却不抱什么希望,天气寒冷,又下过雪,若王妃真逃出来,恐怕也挨不住。
李承秉听了若有所思。旁人不清楚,他却知道,肖稚鱼何等机灵,不会轻易陷入绝境。他想了想,又将刚才救下的婢女叫来,“你说离开的时候,庵里还留着人?”
那婢女是齐王府的,忙不迭点头,“婢是最后一个被他们推上车的,看见走的时候还留了人下来,听他们称呼校尉。”
李承秉刚才心情起起伏伏走了一遭,听见这句,长吐了口气,这就迫不及待要带人上山。
……
肖稚鱼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
从昨晚到今天,几帖药下去,身上冷一阵热一阵的症状好了许多,可又添了头沉鼻塞的毛病,她刚才醒来,正是鼻子堵的难受。正缓着气,忽然有人推门进来,肖稚鱼浑身一紧,等抬头一看,现是巧儿时便又安心下来。
巧儿端了热茶进来,笑道:“还是沈郎君算的准,王妃果然这个时候醒了。”
她倒杯热茶,肖稚鱼喉咙正干,先喝了半杯才张口,“外面如何了,可还有别人来?”
巧儿大惊,“王妃的嗓子怎么哑了。”
肖稚鱼原本轻声清越,此时却是变得沙哑。
“不妨事。”
巧儿道:“怎么不妨事,王妃还没遭过这种罪。外面无事,沈郎君说积雪封了路,看天色今晚又要下雪,只怕要耽误两天才能下山了。”
肖稚鱼听了心头闪过微微不妙。
巧儿又道:“沈郎君已问过那个采药的,王妃的药还足够,这两日不需担心。”
肖稚鱼胡乱点头,想的却全不是药的事,也不知沈玄说了什么,竟叫巧儿如此相信。
正胡乱想着,沈玄已是推门进来,叫巧儿去拿粥。巧儿应声去了。沈玄坐到床边,看了过来,却是笑出声来,“原来美人也会流涕。”
肖稚鱼鼻塞毫无所觉,鼻下却淌了一行清涕,她左右看看,沈玄已将一旁放着的帕子拿起,放在她鼻子上。
她一时头昏,呆楞着,换做前世,便是梦里也没想到会有一日沈玄为她擦涕。
肖稚鱼想着,干脆用力擤鼻涕,叫他恶心躲远点才是。
她用力通气,却是堵得严实,只憋得两颊和鼻子通红。
沈玄见状莞尔,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道:“行了,小心透不过气。”
巧儿很快拿了刚熬的粥来,轻轻吹着喂肖稚鱼吃下。沈玄便坐在一旁,肖稚鱼好几次瞪眼过去,他都不走,巧儿虽有些别扭,倒也没有多想。
第166章
◎无题◎
肖稚鱼头昏鼻塞,嘴里没味,吃了小半碗粥便已觉得饱了,再不肯多吃一口。巧儿去打了盆温水来,拧了帕子给肖稚鱼洗脸擦手,又给她梳了头。沈玄这时不便再坐着,便离开了。
肖稚鱼悄悄松了口气,和巧儿说了一会儿话。快入夜的时候,只听得窗外沙沙的一阵轻响,又下起了雪,夹杂着细碎的雪霰,飘飘扬扬,纷纷洒洒。
巧儿算着时辰,道:“睡觉前还有一碗药,我去外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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