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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春回到黎王府时,天色已经黑了,当她踏进黎王府门槛的那一刻,她的步伐变得沉重许多。
她用力地踩着脚下的青石板。
周围的烛光柔和而明亮,井春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影子,烛光投射出来的模糊的轮廓就好像一个墓碑一样。
井春先是找到了朱宏,避开一众人后,才将包中的信封交给了朱宏。
这信正是兰姑姑写给井春的,她今日已经查看过来,这信纸不像是寻常的信纸,有轻微的浅青的颜色,倒像是益州产的谢公笺纸。
“娘娘可是有什么嘱咐的?”
“我记得南街有几家益州人的铺子,你明日去一趟,再去几家卖笔纸的铺子,你帮我问问,这信纸是不是益州产的谢公笺纸?”
“行,”朱宏将信纸收下,“奴才明日便去。”
“等等,”井春又有一些不放心,“若是有人问你,你就说为我去买南街上的桃酥。”
朱宏拍了拍胸脯,“奴才知道,这信纸的事情不能告诉旁人。”
井春会心一笑,朱宏兴许是今日为数不多不让井春操心的事。
朱宏走后,井春想了想,还是向着后庭的花圃走去。
果然,姜和瑾还在,他侧身坐在凉亭的长木椅上,一手抵在栏杆上,撑起自己的下巴,俊秀的脸庞与认真思考的神情的确会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般寂静的时刻姜和瑾拥有许多,可他还是忍不住贪恋。
许是听见了声响,姜和瑾回过身,却见着井春向自己走过来,他总觉得井春今日的步伐很是沉重。
“我回来了。”
姜和瑾微微蹙眉,“现在已经很晚了。”
为了等井春回来吃饭,自午后,他就没在吃过什么东西,可这些从不是井春所关心的。
井春很是平静,“我知道,是我忘了时辰,现在向您请罪。”
“你今日还往王府领了个生人。”
“不是生人,”井春纠正道:“我在京兆府与张工共事,您也见过的。”
姜和瑾看着井春,“本王是见过他,可却不明白细君是为了什么把人带到王府?”
“今日,誉王殿下来京兆府找过我,当然,殿下在不久后也会知道这件事情。”
“所以呢?”
姜和瑾并不太过于关注姜哲要找井春的事情,他执着于问出答案。
“我本意是告诉张工实情,顺便让殿下见见我的朋友。”
朋友?
谈不上轻蔑,或者说姜和瑾心中会存在质疑,他在怀疑井春到底知不知道朋友的界定。
姜和瑾神情上却是没有表露半分轻视,只是淡淡地看着井春,井春的髻扎得很清爽,用的钗不算是华丽,素雅稳妥,没有沾染半分风尘之气。
夜晚的风变得清凉,让姜和瑾松散的思绪与疑问汇聚起来,他想问井春这样做就不怕失去她画工的身份吗?可他转念一想,井春这样做感觉有些不受自己控制,就好像他姜和瑾无法再威胁她一样。
纷乱的思绪又渐渐散开,他感觉到了疲惫的重负,提不起任何兴致。
清风拂过,月光洒下青白色的光辉,灯笼中的烛光忽明忽暗,像是一种极为沉闷的呼吸在某一刻为挣脱牢笼而挣扎。
就在那一瞬间,寒意袭身,井春很想向姜和瑾问个明白:姜哲说的是不是真的,姜和瑾是不是真的利用了井春来除掉柳可勉。
她想从姜和瑾口中说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井春迟疑了半分,还是上前坐在了姜和瑾的身侧,心中思绪着如何开口才不会引起姜和瑾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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