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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阵沉默。
傅景深的目光缓缓扫过顾惜瘦削的肩膀,最後落在他包裹着纱布的手腕上,那眼神极其复杂,有痛楚一闪而逝,但很快又被平静覆盖。
他重新擡起眼,看向顾惜的眼睛,像是要将他最後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然後,他说出了那句顾惜等待了许久,从未敢相信会听到的话:
“等你出院……”傅景深顿了顿,似乎这几个字重若千钧,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说出口,“就走吧。”
顾惜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傅景深……放他走?
他死死盯着傅景深,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戏谑丶试探或者反悔的痕迹。
傅景深的表情沉稳得可怕,只有那双深黑眸,像两口即将枯竭的深井,里面翻涌着顾惜看不懂的丶浓稠的绝望和……一种近乎献祭般的放手。
“去哪里都可以。”傅景深补充道,带着一种斩断所有後路的决绝,“傅景廉会安排好。以後……我不会再干涉你的自由。”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最後深深地看了顾惜一眼,那目光沉重得几乎要让顾惜喘不过气。
然後他没有等顾惜的任何回应,甚至没有再看一眼,毅然决然地转身,拉开了病房门。
“傅景深!”
顾惜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
傅景深的脚步在门口顿住,却没有回头,背影僵硬得像一座石碑。
顾惜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有无数的话想问,想质问他为什麽,想问他那些过往,想问他此刻的平静底下到底藏着什麽……但最终,千言万语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傅景深在门口停留了足足三秒,像是在等待什麽,又像是在进行最後的告别。
最终,他什麽也没等到,也不再等待。
他擡步迈出了病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顾惜独自坐在病床上,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觉得一股巨大的丶空落落的寒意,从心脏开始,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以这样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
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苦苦的哀求,只有傅景深平静到近乎残忍的……放手。
这明明是他梦寐以求的结果,可为什麽……心里会这麽难受?像是被硬生生剜走了一块,留下一个鲜血淋漓丶呼呼灌着冷风的空洞。
他赢了这场漫长的拉锯战吗?
为什麽感觉……输掉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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