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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显得平静,甚至带着日常的温馨。
突然,病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了一声与往常规律不同的丶略微急促的“嘀”声。
这细微的变化瞬间打破了病房的寂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浅眠的傅景廉。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精准地投向病床。
那双紧闭了整整六天的眼眸,此刻眼睫正在剧烈地颤抖着,像是挣扎着要摆脱梦魇。
“顾惜哥?!”傅景廉几乎是弹跳起来,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声音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变调。
这一声惊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顾崇州立刻扔下平板站了起来,林婉也猛地合上图画书,拉着小儿子快步走近。
陈伯也向前迈了一步,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顾惜的眼睫颤动得越来越厉害,最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地…睁开了。
“哥哥你醒了!”
各种混杂着激动丶惊喜丶哽咽的呼唤同时响起,像潮水般涌向病床上刚刚苏醒的人。
顾惜的瞳孔缓缓转动,视线有些迟缓地掠过围在床边的每一张脸——
满脸胡茬丶眼含泪光却努力对他露出笑容的父亲顾崇州;哭得梨花带雨丶紧紧抓着他被角的母亲林婉;还有一个踮着脚尖丶好奇看着他的弟弟……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离他最近丶紧紧握着他右手丶眼圈通红丶表情像是要哭又要笑的傅景廉身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林婉立刻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了温水,湿润他干裂的嘴唇。
顾崇州也连忙倒了杯温水,递到傅景廉手边,示意他帮忙。
傅景廉手忙脚乱地丶极其小心地喂顾惜喝了一小口水。
温水滋润了喉咙,顾惜终于能发出一点微弱嘶哑的声音:“…景廉…”他首先叫出的,是这个名字,目光关切地在他脸上逡巡,“你…没事吧?那天之後…他有没有…”
傅景廉用力摇头,打断了他的担忧,声音带着劫後馀生的哽咽:“我没事!我好好的!你看,我一点事都没有!你别担心我!”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顾惜似乎松了口气,眼神柔和了些许。他努力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丶安抚般的笑容,看向父母和那个陌生的弟弟,轻声回应着他们的关心:“爸…妈…我没事…别担心…”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久未说话的沙哑,但意识显然是清晰的。
病房里一时间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激动。林婉不停地抹着眼泪,顾崇州也背过身去,悄悄擦拭眼角。小男孩似乎被这气氛感染,小声地又喊了一句:“哥哥…”
顾惜的目光温和地落在小男孩身上,轻轻点了点头。
然而,在这看似温馨团圆的场景下,一丝落寞,悄然沉淀在顾惜空洞的眼眸处。
他的视线在回应了所有人的关切之後,无意识地扫过病房的每一个角落。
窗户边,沙发上,门後的阴影里……
那个他最恐惧,最怨恨,却也最爱的人,……没有在这里。
傅景深不在。
这个认知隐秘又酸涩。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的丶关于观察日记和过往纠葛的混乱心绪,此刻因为这人的缺席而泛起了涟漪。
但他很快将这异样压了下去,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围在床边的亲人身上,听着母亲带着哭音的唠叨,感受着父亲笨拙的关切,回应着傅景廉小心翼翼的呵护。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他身上,他却觉得,心底某个角落,依旧冰冷空旷。
陈伯站在门口,将顾惜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寻觅尽收眼底,心中幽幽叹了口气。
少爷啊少爷,您这一步,到底是走对了,还是……将人推得更远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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